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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隐蔽的豪宅之内。

  李如松气急败坏,听闻祖承训战败,尤其是轻敌冒进,不停劝阻之际,让他恨不得剐了这位老将。

  “爹!我三番五次提醒祖承训,一定要提防曰本人,可他是怎么做的?本来说好率领五千兵马,结果就带着两千人,被倭寇杀了个精光!”

  每一个辽东铁骑,都耗费了李家不少心血去培养,哪怕阵亡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何况祖承训一战便送出了两千多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何况,我之前就跟张维贤有过赌约,若是我辽东儿郎战败,就不再争夺主将!”

  “您这几日频繁活动,这不是让我言而不信,沦为天下笑柄么!”

  李如松一诺千金,那是身为军人的骄傲,至于政客的厚脸皮,他一辈子也学不来。

  “大郎,你是傻了不成?咱们李家如今的处境,难道还不够差么!”

  李成梁皱眉不止,对于这个大儿子,他实在是有些无语。

  当初请徐渭来教导对方,显然是有些错误。

  徐渭教了李如松兵法,更教给对方正确的三观,反倒是李成梁妄想教授其阴谋诡计,蝇营狗苟之流,全被李如松所鄙夷。

  “爹!这些年,咱们家在辽东什么样,您比我清楚得多!”

  “人家都说,咱们要当第二个沐家,要在大明称王!”

  “陛下屡赐圣眷于我李家,不过是拿下了总兵之位,咱们何必如此着急?战功而已,我迟早能拿下!”

  痴儿!

  李成梁无语至极,辽东并非铁板一块,但却涉及李家的利益。

  “你看不到戚继光晚年的惨状?”

  “你爹我若没有辽东在手,咱们李家可能比戚继光还要惨!”

  “他戚继光忠君爱国,最后又换来了什么?”

  李成梁不给儿子辩解的机会,怒斥道:“明日与张维贤论战,老子不管你怎么想,都要给我争取到主将之位!”

  李如松头大如斗,一方面是自己的人品与骄傲,另一方面则是家族的利益前程。

  难,实在是难!

  ——

  隔日。

  内阁成员与六部大员,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万历皇帝。

  毕竟上次皇帝露面,还是封赏宁夏功臣。

  此间大部分武将,接受封赏过后,便已经各自返回驻地。

  “赵阁老,您觉得李如松合适,还是张维贤更胜一筹?”

  户部尚书杨俊民,乃名臣杨博之子,宁夏之役面对国库亏空的情况下,他依旧凑出了一些军饷,不负其父之名。

  “张维松?李如贤?”

  “行了,赵阁老,您先歇着吧!”

  杨俊民面对赵志皋的搪塞也不动怒,这位阁老大人才是真的老奸巨猾,也是装糊涂的高手,人家压根在这件事上不表态。

  文官利益集团,当然更倾向让李如松做主将,毕竟李成梁算是自己人。

  但张维贤为什么被石星推出来,还不是当今陛下看重?

  赵志皋谁也不想得罪,干脆当个老糊涂。

  “来了,这张维贤竟然由张诚公公带过来,看来英国公府要重新崛起了。”

  礼部尚书罗万化最为眼尖,这些天他忙于跟**官员们打太极,双方你来我往,那叫一个推脱。

  身为隆庆二年的状元郎,罗万化主打一个学历碾压,往往让**官员觉得大明要出兵,实则大明什么都没干。

  “呵呵,勋贵之后,不堪大用,我看这张维贤言过其实了。”

  刑部尚书萧大亨不屑一顾,张元德吃空饷的案子,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最终不了了之。

  否则英国公府就要落到他手中,此人以长期在刑部和兵部担任要职。

  如今在刑部任上,需要处理大量与军事相关的案件,如处理战俘、审定在战争中失职或冒功的将领等。

  武将们最害怕的官员之中,就有萧大亨一个。

  “这张维贤,跟其他勋贵却是不一样。”

  石星轻描淡写,为他举荐的人才说话,“至于有何不同,诸公自己看看便是。”

  工部尚书曾同亨默不作声,万历皇帝已经下令,严格督造鸟铳,让他压力颇大。

  吏部尚书孙鑨与众人保持距离,他最是看不惯阁老赵志皋,以及次辅张位。

  一个只会装糊涂踢皮球,另一个野心勃勃,全都不是什么好鸟。

  “陛下到!”

  朱翊钧移动缓慢,虽是病龙,却威仪不减,正当所有人都起身之际,张维贤已经率先一步,上前去搀扶皇帝。

  “呵!这小子拍马屁,可要拍到马腿上了!”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让他触碰?”

  张位幸灾乐祸之际,却见万历皇帝颇为自然伸出手,随后由张维贤与张诚分别搀扶入座。

  “行了,回去吧!”

  “是,陛下!”

  张维贤宠辱不惊,很快便回到下首,这一幕倒是看得群臣懵逼。

  万历皇帝似乎用这种方式,告诉一众老狐狸,张维贤是朕的人!

  当然,在场最为震惊于不解的当属李如松!

  曾几何时,他才是朱翊钧的小甜甜,如今人过中年,莫不是成了牛夫人?

  “你们二位,都是我大明的将才。”

  朱翊钧淡然开口道:“如今倭寇进犯**,已经与我大明辽东军交手,与倭寇交战已经不可避免,朕打算让众卿家听听你们对此战的看法。”

  李如松与张维贤对视,眼神中难掩愧疚,毕竟说话不算话,算什么大丈夫?

  张维贤则宽慰一笑,示意其不必在意。

  “陛下,老臣倒是觉得,此战未必非打不可。”

  张位起身,抱拳行礼道:“**虽为我大明藩属,但近年除了朝贡之外,对我大明并无半点用处。”

  “何况倭寇侵略**,跟我大明有何关系?宁夏之役才刚结束,我大明伤筋动骨之际,不可轻易发兵远征!”

  简单而言,张位觉得帮助**,压根没有什么好处,还要劳民伤财。

  帮李昖这种废物复国,有什么用?

  石星正欲开口反驳,却见万历皇帝开口。

  “张维贤,跟次辅说说,此战我大明为何要打。”

  朱翊钧指名道姓,让张维贤说服内阁次辅,群臣心中清楚,这是要让小国公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