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逸尘给江小满盛了一碗粥,笑呵呵的推到她面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两口也没那么多讲究,就着咸菜和土豆丝,一人干掉了两个大馒头。

  吃完饭,周逸尘收拾碗筷,江小满烧水洗漱。

  这一夜,风停了,屋里暖烘烘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传来了倒夜壶的动静。

  周逸尘准时睁开眼。

  身边的江小满还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极拳。

  一套拳下来,浑身的气血都活泛了。

  等他买好油条豆浆回来,江小满也起来了。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裹紧了棉大衣,锁门上班。

  路上全是穿着蓝灰工装的人流。

  虽然没有自行车,但两人腿脚都快,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也不觉得慢。

  到了市医院,正好赶上八点。

  急诊科的大办公室里,大伙儿都在换白大褂。

  早会很简单。

  王长江主任简单说了两句,然后就让众人交班。

  交完班后,周逸尘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手里夹着病历本,准备去查房。

  身后跟着李文静、赵刚、王大伟等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病房。

  先看的是昨天的那个阑尾炎少年。

  孩子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还煞白,但精神头还行。

  周逸尘掀开被子看了看引流管,又按了按腹部。

  “疼吗?”

  “有点。”

  “疼就对了,通气了吗?”

  家长在一旁赶紧搭话:“刚才放了个屁。”

  周逸尘点了点头,把被子盖好。

  “通气了就能喝点米汤,别吃干的。”

  接着又走了几个床位。

  来到六号床,是个慢支的老大爷,咳得厉害。

  管床的是王大伟。

  周逸尘翻了翻病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伟,这病人的药昨晚换了?”

  王大伟赶紧上前一步,有点紧张。

  “是,昨晚大爷咳得睡不着,我看之前的药效果不明显,就加了点氨茶碱。”

  周逸尘合上病历,看了王大伟一眼。

  “加氨茶碱没错,但这大爷有心动过速的毛病,你听诊了吗?”

  王大伟一愣,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我看病历上没写心脏有毛病……”

  “病历上没写,你就不会自己听?”

  周逸尘语气不重,但字字都在点子上。

  他拿起听诊器,示意王大伟。

  “你自己听听,心率多少了。”

  王大伟手忙脚乱地戴上听诊器,在老大爷胸口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一百二……”

  “氨茶碱有兴奋心脏的作用,这大爷年纪大了,耐受力差。”

  周逸尘转头看向李文静。

  “文静,把氨茶碱停了,换喘定,再加点中药雾化。”

  “知道了,主任。”

  李文静答应得干脆利落,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周逸尘又看向王大伟,并没有当众训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医生,眼睛不能只盯着药,得盯着人。”

  “书本是死的,病人是活的。”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可能要了病人的命,记住了吗?”

  王大伟羞愧地低下头。

  “记住了,主任。”

  这一声主任,叫得心服口服。

  旁边的钱斌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周逸尘的眼神也变了变。

  那种一眼就能洞穿病情的本事,不服不行。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已经快十点了。

  周逸尘把听诊器放进抽屉,拿出了昨天写好的那份材料。

  “文静,要是急诊来人了你先顶着,搞不定的去行政楼找我。”

  “好嘞,您去吧。”

  周逸尘拿着材料,也没耽搁,直接上了行政楼。

  宣传科在二楼。

  门开着,老吴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手边放着个大茶缸子。

  周逸尘敲了敲门框。

  “吴科长,忙着呢?”

  老吴一抬头,见是周逸尘,立马摘了眼镜站起来。

  “哎呦,周主任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热情地把周逸尘让到椅子上,又要倒水。

  周逸尘摆摆手拦住了。

  “别忙活了,我就是来送材料的。”

  说着,他把夹在病历本里的几页信纸递了过去。

  “这是昨天您要的技术说明,我整理了一下,您看看行不行。”

  老吴接过信纸,原本以为会看到满纸的“阴阳五行”、“经络气血”。

  他都做好了看不懂就硬着头皮改的准备了。

  结果这一看,眉头却舒展开了。

  第一页就是那张图。

  两个圈,一个箭头。

  简单,直观。

  再往下看文字。

  没有拽文,全部都是大白话。

  就连他这个外行也看得懂。

  老吴越看眼睛越亮,看到最后,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好!”

  “周主任,你这笔杆子,不去当记者可惜了!”

  老吴把信纸放在桌上,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像看个宝贝。

  “本来我还担心技术太深奥,老百姓看不懂。”

  “你这么一写,别说老百姓了,就是我们家那刚上小学的孙子都能听明白。”

  周逸尘笑了笑,身子往后靠了靠,显得很放松。

  “您过奖了,我这就是瞎比喻,怕说专业术语把您绕晕了。”

  “这可不是瞎比喻,这是水平!”

  老吴从兜里掏出钢笔,在纸上勾画了两下。

  “有了这份底稿,通讯稿我今天就能赶出来。”

  “到时候我润色一下,加上点咱们院党委的指示精神,这稿子绝对能上头版!”

  正说着,老吴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对了,周主任,刚才市报的编辑给我打电话了。”

  “说是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如果稿子质量高,他们打算搞个系列报道。”

  “这可是给咱们医院长脸的大好事。”

  周逸尘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淡定。

  “那是好事,需要我配合什么,您尽管说话。”

  “也没啥,就是可能要麻烦你拍几张工作照。”

  老吴指了指信纸。

  “就照着你写的这个,要真实,要体现出咱们医生的精气神。”

  周逸尘站起身,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

  “行,那我回去准备准备,随时听您调遣。”

  从宣传科出来,周逸尘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只要这篇报道发出去,中医也能在急诊科运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