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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工走了之后,又进来个老头。

  老头满脸褶子,像是那老树皮。

  周逸尘又是先盯着人家脸看。

  这回看的是法令纹。

  深,长,那是长寿的相,但也说明这辈子操劳,是个苦命人。

  “大爷,张嘴我看看喉咙。”

  周逸尘一边拿着压舌板,一边在心里默念:法令过口,晚景凄凉?

  不对,这大爷牙口还行。

  那是书上记得不对,还是自己看得不准?

  管他呢,反正面板又跳了一下。

  熟练度 1。

  周逸尘现在就像个贪婪的守财奴,每一个进来的病人,在他眼里那就是行走的经验包。

  医院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

  尤其是急诊科。

  形形**,男女老少。

  有疼得龇牙咧嘴的,有满脸愁容的,也有那种其实没啥病就是想以此为借口请假休息的。

  每一个人的脸,那都是一张不一样的考卷。

  对于周逸尘来说,这简直就是练级的天堂。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一张张面孔的轮转中过去了。

  跟着周逸尘学习的李文静有时候会奇怪地看周逸尘一眼。

  她发现今天的周主任,看病人的眼神格外专注。

  有时候盯着人家鼻子看半天,有时候又盯着人家耳朵看。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病,倒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但周逸尘诊断起来又快又准,开的药方也无可挑剔。

  李文静也就没多想,只当是周主任那是医术高深,要望气。

  毕竟中医里头,“望”确实能看出不少门道。

  其实周逸尘现在的相术等级,那是真的啥也看不准。

  就是个入门级的学徒,连门槛都还没迈进去呢。

  但这并不妨碍他乐此不疲。

  只要看过,只要动了脑子去分析,那天赋就会给他反馈。

  这就是天道酬勤最霸道的地方。

  不需要你一开始就是天才,只要你肯干,就一定有收获。

  就算看错了,天道酬勤也会帮他纠正过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灯拉亮了,昏黄的灯光洒在有些斑驳的墙壁上。

  走廊里的病人终于少了一些。

  周逸尘送走了最后一个因为吃坏肚子而拉脱水的小伙子。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这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嘴皮子干了,但精神头还是足的。

  他习惯性地往椅背上一靠,那个淡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出来。

  周逸尘的目光略过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技能,直接落在了最下面。

  【麻衣相术 LV0(35/500)】

  一下午,涨了23点熟练度。

  周逸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心里美滋滋的。

  这要是放在旧社会,想学这门手艺,那得给师父端茶递水三年,还不一定能学到真本事。

  现在倒好,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拿着工资,一边给国家做贡献,顺带手就把技能给练了。

  这种薅羊毛的感觉,确实爽。

  虽然现在还处于看山不是山的阶段。

  但他相信,只要这么在那急诊室坐上个把月,哪怕是瞎蒙,也能把这等级给堆上去。

  等到时候等级高了,恐怕这也就是一眼断吉凶的本事了。

  当然,这话也就自己心里想想。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医生,还得是唯物主义者。

  这相术,也就是个辅助手段,以后要是遇到那种疑难杂症,或者是心怀鬼胎的病人,没准能派上大用场。

  眼看快要下班,周逸尘洗了把手,又溜达去了骨科病房。

  那小伙子的手术定在明天,虽然有赵志刚把关,但他这心里还是得有个数。

  推开病房门,那股子特有的石膏味儿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小伙子正躺在床上,那条伤臂垫高了放在枕头上。

  看见周逸尘进来,小伙子想要起身。

  “别动。”

  周逸尘快走两步,伸手按住了他。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只手。

  经过上午那一通针灸放血,再加上这一天的药敷着,原本紫得发亮的手背,这会儿颜色明显淡了不少。

  那种吓人的肿胀感也消下去一些,皮肤看着有了点皱褶。

  这就对了。

  肿胀一消,血管压迫解除,神经的损伤就能控制住。

  周逸尘伸手在指尖上轻轻掐了一下。

  “有感觉吗?”

  小伙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有,比上午那会儿强,有点麻酥酥的。”

  周逸尘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就说明神经还没坏死,还有救。

  “哎呦,逸尘来了?”

  身后传来那个大嗓门,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赵志刚。

  赵志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张X光片。

  他也没客气,直接凑到床边看了看。

  “逸尘,你这手针灸可以啊!”

  赵志刚看着那只消肿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我要是不知道,还以为这小子吃了什么仙丹呢。”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茬。

  “赵主任,这消肿是消肿了,但骨头还得靠你接。”

  “那是自然!”

  赵志刚把X光片往床头柜上一拍,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碎骨头渣子得清出来,还得打钢钉固定。”

  “这活儿是个细致活,我不怕麻烦。”

  “关键是这神经吻合,还得靠你在手术台上给把把关。”

  周逸尘点了点头。

  “放心吧,明早八点,我准时到。”

  两人又对着片子,把手术的切口位置、进刀的角度,甚至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过了一遍。

  赵志刚是个直肠子,但也正是因为直,所以在技术上从来不藏着掖着,有一说一。

  这一商量,又是十多分钟。

  直到走廊里传来打饭的铃声,两人才反应过来。

  “行了,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赵志刚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今儿这事儿,谢了。”

  周逸尘摆摆手,转身出了骨科。

  回到急诊科的时候,周逸尘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换上自己的中山装,又把领口的扣子系好。

  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精神。

  他也没拿那个装饭盒的网兜,那是中午洗干净了留在办公室备用的。

  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周逸尘走出了大楼。

  外面的天已经灰蒙蒙的了,风刮在脸上有点硬。

  但这并不影响医院门口那热闹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