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516章:过江

小说: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作者:邓紫棋的后槽牙 更新时间:2026-02-19 20:59:5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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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未央宫。

  勤政殿内的灯火,一夜未熄。

  送走了刘备三兄弟,李峥并没有休息。

  他重新回到了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目光从西南的崇山峻岭,移向了东方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长江。

  天堑。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割据政权的天然屏障。

  孙策凭借长江之险,拥兵自重,坐断东南。

  “孔明。”

  李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身后的阴影里,诸葛亮轻摇羽扇,缓步走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那是棋手即将落下制胜一子的期待。

  “主席。”

  “西南那边,玄德公带去了‘仁义’的种子。”

  “只要给他时间,南中必平。”

  李峥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长江北岸重重一点。

  “西南要‘抚’,因为那里是我们的后院,是未来的大后方。”

  “但江东不同。”

  李峥的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江东是我们必须要拿下的战略要地。”

  “孙策是一头猛虎,周瑜是一只猎鹰。”

  “对付他们,光靠‘抚’是不行的。”

  “我们要用‘仁义’,给他们来一记釜底抽薪!”

  诸葛亮走上前,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线条。

  “主席所言极是。”

  “前期的‘窒息战略’,已经让江东的经济体系濒临崩溃。”

  “物价飞涨,米珠薪桂。”

  “现在的江东百姓,正如在火坑中煎熬。”

  “是时候,给他们递上一根绳子了。”

  李峥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准备得怎么样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份清单。

  “淮南、合肥、广陵三地。”

  “第一批三十个‘同胞接待营’已经建设完毕。”

  “两百万石粮食,已经调拨到位。”

  “五千名医生,一万名民政干部,已经集结在北岸。”

  “还有……”

  诸葛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三百个‘大嗓门’(铁皮扩音喇叭),以及一千名从江东逃难过来的‘喊话员’。”

  李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条大江之上,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很好。”

  “传我命令。”

  “‘过江行动’,正式开始!”

  “我们要告诉江东的百姓。”

  “长江,不是隔绝生死的鬼门关。”

  “而是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回家路!”

  ……

  建安五年,冬。

  一场罕见的寒潮,席卷了江东大地。

  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对于江东的百姓来说,这个冬天,格外难熬。

  因为“货币战争”的缘故,江东的铜钱贬值到了废铜烂铁的地步。

  一斗米,需要用车拉着钱去买。

  更可怕的是,有钱也买不到。

  孙策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为了防备北方的赤曦军,下达了严酷的“征粮令”。

  家家户户的余粮,都被搜刮一空。

  吴郡,江边的一个小渔村。

  寒风透过破败的茅草屋顶,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身上。

  老渔夫俞大伯,缩在墙角的烂草堆里,瑟瑟发抖。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是他的孙女,小丫。

  “爷爷……饿……”

  小丫的声音微弱得像一只小猫。

  她的脸颊深陷,眼睛大得吓人。

  那是长期饥饿的征兆。

  俞大伯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丫儿乖……睡着了就不饿了……”

  他哄着孙女,心如刀绞。

  三天了。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粒米了。

  昨天,他冒着寒风去江里打鱼。

  好不容易网到两条鲤鱼。

  刚上岸,就被巡逻的吴军抢走了。

  说是充作军粮。

  那个领头的军侯,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骂他是“私藏物资的刁民”。

  这一脚,踹断了他的一根肋骨。

  也踹断了他对这个世道最后的希望。

  “爹……”

  门帘被掀开。

  俞大伯的儿子,俞石头,一脸木然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抓着一把枯黄的草根。

  “没借到粮。”

  “隔壁李叔家也没了,他家的小子,昨天饿死了。”

  俞石头把草根丢进那口缺了角的陶罐里,加了点雪水,架在火塘上煮。

  火塘里,只有几根湿漉漉的木柴,冒着呛人的黑烟。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陶罐里水开的咕嘟声,和寒风的呼啸声。

  “石头。”

  俞大伯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我听说……江北那边,在发粮?”

  俞石头的手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父亲。

  “爹!你疯了?”

  “那是官府严令禁止谈论的‘妖言’!”

  “抓住了是要杀头的!”

  俞大伯惨笑了一声。

  “杀头?”

  “饿死是死,杀头也是死。”

  “有什么区别?”

  他指了指怀里气息奄奄的小丫。

  “丫儿还能撑几天?”

  “你看看这满村的死人,咱们还能撑几天?”

  俞石头沉默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瘦得脱相的小脸,拳头死死地攥紧。

  指甲嵌进了肉里,流出了血。

  “可是……那是赤曦军啊。”

  “官府说,他们是吃人的恶鬼。”

  “说他们共妻,说他们杀人不眨眼……”

  “屁!”

  俞大伯突然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

  “若是恶鬼,怎么会有那么多商船偷偷往北边跑?”

  “若是恶鬼,怎么会有那种……那种香味?”

  香味?

  俞石头愣了一下。

  这几天,只要刮北风。

  江面上确实会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是……大米粥的味道。

  那是肉汤的味道。

  对于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这种味道,比任何迷魂药都要致命。

  “我听隔壁村逃回来的癞子说。”

  俞大伯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只要过了江。”

  “只要脚踩上北岸的土地。”

  “那就是‘共和国公民’。”

  “管饭!管饱!”

  “还给发棉衣,给治病!”

  “甚至……还给分地!”

  分地!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俞石头的心口。

  作为世代在此打鱼为生的贱民,他们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一辈子都在船上漂泊,受尽了豪强和官府的欺压。

  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爹……这能是真的吗?”

  俞石头动摇了。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俞大伯挣扎着坐起来。

  “今晚有大雾。”

  “咱们家的船还在芦苇荡里藏着。”

  “赌一把吧。”

  “赌赢了,丫儿能活。”

  “赌输了……咱们一家人,死也死在一块儿!”

  俞石头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

  又看了看怀里几乎没有呼吸的女儿。

  他猛地站起身。

  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

  深夜。

  长江江面,大雾弥漫。

  伸手不见五指。

  寒风刺骨,江水冰冷得像铁水一样。

  一艘破旧的小舢板,像一片枯叶,在波涛中起伏。

  俞石头拼命地划着桨。

  他的手已经冻僵了,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但他不敢停。

  俞大伯抱着小丫,缩在船舱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哗啦……哗啦……”

  只有桨叶划水的声音。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呜——”

  那是吴军的水师巡逻船!

  俞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划!”

  俞石头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然而,小舢板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战船?

  很快。

  一束火光刺破了迷雾。

  一艘悬挂着“孙”字旗的楼船,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前方何人!”

  “立刻停船!否则放箭了!”

  楼船上,传来了吴军士兵的厉喝声。

  “完了……”

  俞石头手中的桨滑落。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没能逃出去吗?

  “放箭!”

  并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私自下江的船只,都是格杀勿论的对象。

  “嗖嗖嗖!”

  几支利箭划破长空,钉在小舢板的船帮上。

  小丫被吓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

  俞大伯死死地护住孙女,用自己的后背挡在前面。

  “爷爷……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北方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是一道光束!

  如同利剑一般,瞬间穿透了浓雾,照在了那艘吴军楼船上。

  紧接着。

  一阵奇怪的轰鸣声响起。

  “突突突突突……”

  一艘造型怪异,没有风帆,却速度奇快的钢铁怪船,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赤曦军格物院最新研发的——蒸汽明轮巡逻艇!

  虽然技术还很原始,噪音巨大。

  但在这个时代,它就是水上的怪兽。

  “那是……什么怪物?!”

  吴军楼船上的士兵们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不需要风帆就能逆流而上的船。

  更没见过那种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强光探照灯。

  “这里是中华共和国长江巡逻队!”

  一个巨大的声音,通过船上的大喇叭,在江面上炸响。

  震得人耳膜生疼。

  “对面的吴军听着!”

  “你们正在攻击手无寸铁的平民!”

  “立刻停止射击!立刻滚蛋!”

  “否则,我们将予以击沉!”

  霸道!

  无比的霸道!

  吴军校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看着那艘冒着黑烟、速度惊人的钢铁怪船,又看了看船头那黑洞洞的炮口(虽然只是威慑用的)。

  心中的恐惧战胜了军令。

  “撤……快撤!”

  “是赤曦军的妖船!”

  吴军楼船慌乱地调转船头,逃进了迷雾之中。

  危机解除。

  俞石头一家人,却依然在发抖。

  他们看着那艘逼近的钢铁怪船。

  看着上面站着的那些穿着奇怪绿色军装、手持火器的士兵。

  心中的恐惧,并没有比面对吴军时少多少。

  这就是传说中的……赤曦军吗?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蒸汽船缓缓靠了过来。

  探照灯的光芒移开,变得柔和了一些。

  一个年轻的军官站在船头。

  他没有拿刀,也没有拿枪。

  而是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是俞石头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

  “老乡,别怕。”

  军官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安全了。”

  “欢迎回家。”

  说着,几名士兵麻利地抛下缆绳,将小舢板固定住。

  然后伸出手,将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拉上了大船。

  刚一上船。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船舱里锅炉散发出的热量。

  紧接着。

  那名军官亲自将羊毛毯子披在了俞大伯的身上。

  又有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姜汤。

  “快,趁热喝,驱驱寒。”

  俞大伯捧着姜汤,手颤抖得厉害。

  他看着眼前这些和蔼可亲的士兵。

  看着他们胸口那颗红色的五角星。

  突然。

  “哇”的一声。

  这个在江上漂泊了一辈子,受尽了苦难都没掉过几滴泪的硬汉。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活了……活了啊……”

  “咱们……还是人啊……”

  这一夜。

  俞石头一家,喝到了这辈子最香甜的肉粥。

  睡到了这辈子最暖和的行军床。

  而他们的经历。

  就像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干透的柴堆里。

  ……

  第二天。

  消息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往来的商船、潜伏的特工、甚至是那些被释放回去的吴军俘虏——传回了江南。

  “听说了吗?俞老头一家没死!”

  “不仅没死,还被赤曦军救了!”

  “听说一上岸就分了棉衣,还给看病!”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舅在北边做生意,亲眼看见的!”

  “北边建了好大的营地,里面全是吃的!大白馒头随便造!”

  “只要过去了,就是‘公民’,以后还要分地!”

  轰!

  整个江东沿岸,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求生的疯狂。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再也坐不住了。

  第三天。

  江面上出现了几十艘偷渡的小船。

  第五天。

  变成了几百艘。

  第七天。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长江的时候。

  驻守在南岸的吴军士兵,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无数的小船、竹筏、木盆……甚至还有抱着木头漂浮的人。

  组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洪流。

  这是一条由人心汇聚而成的“生命之河”。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

  哪怕冒着被淹死、被射杀的风险。

  也要向着北岸,向着那面红色的旗帜,奋力划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吴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是。

  看着那一张张决绝的脸庞。

  看着那无数双渴望生存的眼睛。

  手持弓箭的吴军士兵们,手抖了。

  他们也是江东子弟。

  那船上的人里,也许就有他们的父母、兄弟、邻居。

  “嗖——”

  不知是谁,射出了第一支箭。

  但是,却是射向了天空。

  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箭矢,射向了空处。

  甚至,有的士兵直接丢下了武器,脱掉了盔甲。

  跳进了江里,加入了那支渡江的大军。

  “我不当兵了!”

  “我要活命!”

  “我要去北边!”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

  建业,吴侯府。

  “砰!”

  一声脆响。

  名贵的青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反了!都反了!”

  “这些刁民!竟敢背叛我!”

  孙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他的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刚才。

  前线传来急报。

  短短十天。

  江东沿岸,已有超过十万百姓渡江北逃!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数万人的速度疯狂增长!

  十万人啊!

  那不仅仅是人口。

  那是兵源!是赋税!是粮食!是劳动力!

  是江东立足的根基!

  如果人都跑光了。

  他孙策还称什么霸?当什么吴侯?

  去统治一片荒芜的焦土吗?

  “公瑾!你说话啊!”

  “怎么才能拦住他们?!”

  “杀!给我杀!谁敢过江,杀无赦!”

  孙策咆哮着,拔出腰间的古锭刀,一刀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大堂下。

  周瑜面色苍白,静静地站着。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当世顶尖的智者。

  他比孙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战争。

  这是比战争更可怕的——降维打击。

  李峥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只是用一碗粥,一件棉衣,一个承诺。

  就击穿了孙策苦心经营多年的防线。

  “伯符……”

  周瑜的声音有些干涩。

  “杀不得啊。”

  “现在民怨沸腾,若是再开杀戒,只怕……”

  “只怕连我们的军队,都要哗变了。”

  孙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周瑜。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的江东搬空吗?!”

  周瑜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这……就是李峥的‘阳谋’啊。”

  “他用的是‘势’。”

  “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

  “伯符,我们……可能真的错了。”

  “我们只想着争霸天下,却忘了……”

  “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

  孙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颓然地跌坐在帅椅上。

  看着空荡荡的大堂。

  第一次。

  这位横扫江东的小霸王,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