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495章 荀彧的探望

小说: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作者:邓紫棋的后槽牙 更新时间:2026-02-19 20:59:5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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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清河郡。

  一条笔直宽阔的水泥马路,像一条灰色的巨龙,横卧在广袤的平原上。

  马路两旁,是刚刚翻整过的冬小麦田。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田地里依然能看到不少忙碌的身影。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车轮卷起细碎的雪沫,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厢内,温暖如春。

  一个小巧的煤炉正在燃烧,上面温着一壶热茶。

  荀彧坐在软垫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刚刚从格物院配出来的水晶老花镜。

  他的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大字——《中华共和国民法典(草案)》。

  荀彧看得格外认真。

  甚至可以说是虔诚。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条款。

  “第一章,总则。”

  “第三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

  “第四条:禁止任何形式的奴役和人身依附关系,废除奴婢制度,废除家奴契约……”

  荀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虽然这些条款,是在他的主持下,经过政务院法制委员会几十次激烈的辩论才定下来的。

  但此刻,当它们真正变成白纸黑字的法条时,荀彧依然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

  几千年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天子、诸侯、大夫、士、庶人、奴隶。

  等级森严,不可逾越。

  而现在,李峥要用这一纸法典,把这几千年的规矩,彻底砸个粉碎。

  “人人平等……”

  荀彧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文若公,累了吗?”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书记员,名叫杨修。

  他是太尉杨彪的儿子,也是弘农杨氏的嫡系子弟。

  本来以他的出身,是绝对看不起这些“离经叛道”的新法的。

  但自从在赤曦学院进修了三个月后,这个曾经恃才傲物的世家公子,彻底变成了李峥的狂热信徒。

  “不累。”

  荀彧摇了摇头,重新戴上眼镜。

  “这可是关乎万民福祉的大事,一字一句都马虎不得。”

  “要是出了纰漏,我荀文若就是千古罪人。”

  杨修笑了笑,给荀彧续上一杯热茶。

  “文若公过虑了。”

  “这草案已经在《民声报》上公示了半个月,收到了三万多条百姓的建议。”

  “咱们这叫……集思广益,民主立法。”

  荀彧闻言,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

  让泥腿子给国家立法提意见。

  这种事,放在以前,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现在,却成了理所当然。

  而且,那些百姓提出来的意见,往往比他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还要切中要害。

  这就是新时代啊。

  “吁——”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老张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荀主任,前面路窄,有运粪车挡道,得稍微等会儿。”

  老张是个退伍的赤曦军老兵,在官渡之战中伤了胳膊,退下来后就被安排给荀彧赶车。

  他对荀彧很尊敬,但也仅限于对“首长”的尊敬,没有半点对“大老爷”的卑躬屈膝。

  “无妨。”

  荀彧放下文件,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寒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异味扑面而来。

  “这是哪儿?”

  荀彧看着窗外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营地,心中微微一动。

  “回主任,这就是第一劳动改造农场。”

  老张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也就是关押那些战犯的地方。”

  “听说曹操那老小子就在这儿挑大粪呢!”

  说到曹操的时候,老张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就像是在说村头偷鸡被抓的二流子。

  荀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曹操。

  孟德。

  这个名字,曾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是他认定能够匡扶汉室、扫平天下的盖世英雄。

  也是他曾经发誓要追随一生的主公。

  哪怕后来分道扬镳,哪怕后来信仰崩塌。

  但在荀彧的内心深处,对曹操依然保留着一份复杂的情感。

  那是对知己的惋惜,也是对旧时代的留恋。

  “就在……这里吗?”

  荀彧看着那冰冷的铁丝网,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鬼使神差地。

  他推开了车门。

  “文若公,您要下去?”

  杨修有些惊讶,“这儿味儿大,而且……”

  而且身份敏感。

  虽然李峥特批荀彧可以探望,但在这种公开场合,还是避嫌为好。

  “无妨。”

  荀彧摆了摆手,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我就在路边看看。”

  “我想看看……所谓的劳动改造,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

  荀彧下了车,站在路边的田埂上。

  寒风呼啸,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不远处的农田里。

  一队穿着灰色囚服的人,正在劳作。

  他们每人肩膀上都挑着一副沉重的担子,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农家肥。

  那是从许都城的化粪池里运来的。

  赤曦军讲究科学种田,这农家肥可是宝贝。

  荀彧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那些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剃着一样的光头。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个身影。

  曾经是那么的挺拔,那么的伟岸。

  即使是在千军万马之前,也是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

  那个身影佝偻着,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老虾米。

  他的肩膀上,压着两只巨大的木桶。

  木桶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仿佛随时都会把他压垮。

  那是曹操。

  那就是威震天下的魏王曹孟德!

  荀彧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身边的枯树干。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树皮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田埂上的路太滑,或许是那担子实在太重。

  曹操脚下一滑。

  “噗通——”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两只粪桶打翻在地。

  黑黄色的秽物,瞬间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主……”

  荀彧下意识地张开嘴,那个熟悉的称呼差点脱口而出。

  他的脚已经迈出了一步,想要冲过去搀扶。

  那是他的主公啊!

  那是大汉的丞相啊!

  怎么能受此奇耻大辱?!

  然而。

  下一秒。

  荀彧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因为他看到了曹操的反应。

  没有暴怒。

  没有拔剑杀人。

  甚至没有一句咒骂。

  曹操只是趴在地上,愣了一秒钟。

  然后。

  他慌乱地爬了起来。

  他不顾脸上那令人作呕的污秽,也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第一时间伸出手,去扶那两只倒在地上的木桶。

  然后。

  他竟然蹲下身子,用那双曾经写过《短歌行》、曾经指点过江山的手。

  一捧,一捧地。

  把洒在地上的粪便,重新捧回桶里。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小心翼翼。

  就像是一个最卑微的老农,在心疼自己洒掉的粮食。

  那一刻。

  荀彧感觉有一道惊雷,在自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把他的灵魂劈成了两半。

  死了。

  那个“曹孟德”,彻底死了。

  那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那个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魏王。

  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了。

  活着的。

  只是一个编号为001的,为了不挨饿、为了不挨打而拼命干活的糟老头子。

  “001!干什么吃的!”

  “笨手笨脚的!洒了多少肥料!”

  “今天的定额完不成,晚饭减半!”

  监工王大力的吼声,顺着寒风传了过来。

  那是毫不留情的呵斥。

  是对待一个废物的呵斥。

  而曹操。

  那个曾经一怒而诸侯惧的曹操。

  此刻却只是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

  “是……是……”

  “队长教训得是……我这就弄好……这就弄好……”

  他的声音沙哑,卑微,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讨好。

  荀彧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为了曹操而流。

  而是为了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

  为了那个曾经让他热血沸腾,如今却显得如此荒诞可笑的英雄时代。

  “太狠了……”

  荀彧喃喃自语。

  “李峥……你太狠了。”

  “你若是杀了他,他还是英雄,还是烈士。”

  “千百年后,史书上还会记载魏武挥鞭的壮举。”

  “可你让他活着。”

  “让他像条狗一样活着,让他为了半个窝窝头而折腰。”

  “你这是在……诛心啊!”

  “你这是要把‘英雄’这两个字,从神坛上拉下来,扔进粪坑里,踩上一万只脚!”

  荀彧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刻。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李峥。

  读懂了那个年轻领袖的可怕与伟大。

  李峥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新的政权。

  而是一个全新的文明。

  在这个文明里,没有神仙皇帝,没有救世主。

  只有劳动者。

  只有人民。

  如果不把旧时代的偶像彻底打碎,新时代的大厦就无法建立在坚实的土地上。

  曹操。

  就是那个必须被打碎的偶像。

  而且是用最残酷、最直观的方式打碎。

  “文若公,您没事吧?”

  杨修看到荀彧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急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

  荀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杨修的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捧着粪便的身影。

  眼神中的悲悯、不忍、怀念……

  在这一刻,统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清明。

  “那是旧时代的残渣。”

  荀彧轻声说道。

  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而我们……”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民法典》草案。

  “我们是新世界的奠基人。”

  远处。

  一座刚刚建成的小学堂里,传来了清脆的钟声。

  紧接着。

  是孩子们稚嫩而整齐的读书声。

  “天地苍苍,乾坤茫茫。”

  “中华少年,顶天立地。”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那声音,穿透了寒风,穿透了铁丝网,穿透了这片古老而沉重的土地。

  在这读书声的映衬下。

  那个挑粪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甚至,有些碍眼。

  荀彧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踩在坚硬的水泥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走吧。”

  荀彧登上马车,对老张说道。

  “去工地。”

  “大坝的工程进度不能停,春耕之前必须完工。”

  “这关乎清河郡几十万百姓的收成。”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应道:“好嘞!坐稳了您呐!”

  “驾!”

  马鞭甩响。

  黑色的马车重新启动,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将那个名为“曹孟德”的背影,以及那个名为“汉末”的乱世。

  永远地,抛在了身后的尘埃里。

  ……

  车厢内。

  荀彧摘下眼镜,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杨修。”

  “在。”

  “回去之后,通知法制委员会的所有委员,今晚加班。”

  荀彧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关于《土地法》中,对于旧贵族土地赎买的条款,我觉得还不够彻底。”

  “要改。”

  “要让耕者有其田,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要变成铁一样的法律!”

  杨修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岁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崇敬。

  “是!文若公!”

  荀彧重新戴上眼镜,翻开了文件。

  他的目光专注而热烈。

  就像是在注视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再见了,孟德。

  你的时代结束了。

  但华夏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益州,成都。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益州别驾府的书房内。

  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中年文士,正趴在桌案上,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发呆。

  那是一张蜀中地形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驻军。

  这是益州的命脉。

  也是他张松花了十年心血,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啪!”

  张松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丑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容。

  “刘季玉啊刘季玉!”

  “人家李峥都已经把曹操抓去挑大粪了!”

  “你居然还在跟那帮方士炼丹?还在跟那些姨太太打麻将?”

  “这益州……迟早要完!”

  张松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

  自从赤壁之战的消息传来,整个益州官场就像是炸了锅。

  有人主张死守剑阁,做个土皇帝。

  有人主张投降李峥,保住荣华富贵。

  而刘璋那个暗弱的主公,则是六神无主,今天听这个,明天听那个。

  唯独对李峥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能再等了。”

  张松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到书架旁,从一本古籍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民声报》。

  那是半个月前的报纸。

  头版头条,正是李峥在许都受降的照片。

  那个年轻的领袖,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而在他的身后,是无数欢呼的百姓。

  “这才是明主啊……”

  张松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报纸上李峥的脸庞,眼中满是狂热。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拥有这锦绣河山。”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读懂我张松的才华!”

  他猛地转过身,将桌案上的那张蜀中地形图卷了起来。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一张图,而是他的身家性命。

  “来人!”

  张松大喝一声。

  房门被推开,心腹管家走了进来。

  “老爷。”

  “备车!备厚礼!”

  张松将地形图塞进宽大的袖袍里,那张丑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而兴奋的笑容。

  “我要去见主公。”

  “就说……为了益州的安危,我张松愿冒死出使汉中,去劝说张鲁那厮,共同抵御李峥!”

  管家一愣:“老爷,您这是要……”

  “少废话!快去!”

  张松一脚踹在管家的屁股上。

  去汉中?

  那是借口!

  只要出了剑阁,只要到了汉中。

  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他要带着这份价值连城的见面礼,一路向北,去许都,去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明主!

  “李委员长……”

  张松摸了摸袖子里鼓囊囊的地图,喃喃自语。

  “我张永年,给你送一份大礼来了。”

  “这益州的天府之国,除了你,谁也不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