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474章 败军之路

小说: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作者:邓紫棋的后槽牙 更新时间:2026-02-19 20:59:5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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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四年的冬雨,冷得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冰刀,无情地剐在人的脸上、手上,直至钻进骨髓。

  华容道。

  这两个字在地图上或许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细线,但在此时此刻,对于曹操和他的残兵败将来说,这里就是通往地狱的咽喉。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雨水混合着枯草、烂泥,将这条本就狭窄崎岖的小道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沼泽。

  “噗嗤——”

  一声闷响。

  一匹战马的前蹄陷进了烂泥坑里,巨大的惯性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脸朝下砸进了泥浆里,挣扎了几下,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踩在了脚下。

  没有人去拉他。

  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这条求生之路上,仁慈是最廉价且致命的奢侈品。

  曹操披头散发,那件象征着大汉丞相威仪的红锦战袍,此刻早已变成了黑褐色,湿漉漉地裹在身上,沉重得像是一具枷锁。

  他骑在爪黄飞电上,但这匹千里良驹此刻也只能艰难地拔着蹄子,每走一步都要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白雾。

  “丞相,前面……前面走不动了!”

  一名浑身是泥的校尉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路都被烂泥封死了,马蹄子陷进去就拔不出来,后面的兄弟……后面的兄弟都堵在了一起!”

  曹操勒住缰绳,那双布满血丝的细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倚天剑。

  剑锋在昏暗的雨幕中划过一道寒光。

  “传令下去。”

  曹操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

  “老弱伤残者,填路。”

  “马匹陷住者,杀马填路。”

  “敢有阻滞大军行进者,立斩不赦!”

  校尉猛地打了个寒颤,看着曹操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是!”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很快,前方的队伍里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和战马临死前的悲鸣。

  这不是行军。

  这是野兽在绝境中的最后挣扎。

  许褚跟在曹操马侧,这位虎痴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那身重达五十斤的精铁铠甲,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浆都要没过小腿。

  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曹操的马缰,像是一尊护法的金刚,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替曹操挡住了一部分风雨。

  “主公,喝口水吧。”

  许褚解下腰间仅剩半壶水的皮囊,递了过去。

  曹操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冰冷的凉水顺着喉咙滑下,激得他浑身一颤,但也让他那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穿过重重雨幕,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生的希望。

  只要走过这华容道,过了葫芦口,就是南郡的地界。

  到了那里,就能收拢兵马,就能喘息,就能……

  “呵呵……”

  曹操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凄风苦雨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渗人。

  周围的将士们都惊恐地看着他,以为丞相是受不了打击,失心疯了。

  程昱策马靠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丞相,如今我军身陷绝境,人困马乏,您……为何发笑?”

  曹操将水囊扔回给许褚,用马鞭指着周围那一片泥泞凄惨的景象。

  “仲德啊,我笑那李峥,毕竟还是太年轻!”

  “我笑那周瑜,到底是少不更事,不懂用兵之道!”

  曹操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是想用这声音来驱散周围弥漫的绝望气息。

  “你们看!”

  曹操指着这漫天的芦苇荡和脚下的沼泽。

  “这华容道,地形险要,道路泥泞,乃是兵家绝地!”

  “若是我用兵,必会在此处预先埋伏一支人马!”

  “不需多,只需三千弓弩手,备足引火之物。”

  “待我军行至半途,深陷泥潭之时,一把火烧起来……”

  曹操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

  “那我等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今日也要尽皆葬身于此,化为灰烬!”

  “可是现在呢?”

  曹操摊开双手,任由雨水打在掌心。

  “天降大雨,道路泥泞,虽然难走,却也绝了火攻的可能!”

  “而且四周静悄悄的,哪里有半个伏兵的影子?”

  “这说明什么?”

  曹操猛地一挥马鞭,大声道:

  “说明天不亡我曹孟德!”

  “说明那李峥虽然仗着奇淫技巧逞一时之凶,但在真正的战略眼光上,依然是个黄口小儿!”

  这番话,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狠狠地扎进了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里。

  原本绝望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是啊。

  如果有埋伏,早就动手了。

  现在虽然苦,虽然难,但只要没埋伏,就有活路!

  “丞相英明!”

  “丞相洪福齐天!”

  稀稀拉拉的附和声响了起来,虽然微弱,但总算是有了一点人气。

  曹操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他真的觉得李峥无谋吗?

  不。

  他在江陵城下见过那面红旗,见过那种令行禁止的军容。

  他在长江上见过那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巨兽。

  那样的一支军队,那样的统帅,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之所以笑,之所以贬低对手。

  是因为他必须这么做。

  他是这支军队的魂。

  如果连他都露出了恐惧,如果连他都承认了失败。

  那么这几千人,哪怕走出了华容道,也会瞬间作鸟兽散,再也聚不起来了。

  这就是枭雄。

  哪怕心里在滴血,哪怕恐惧得发抖,脸上也要带着笑,也要表现出对天下的蔑视。

  “走!”

  “加快速度!”

  “过了这片沼泽,前方就是坦途!”

  曹操大喝一声,再次催动战马。

  队伍继续在泥泞中蠕动。

  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就阴沉的世界,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饥饿,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每一个人的胃。

  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很多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丞相……马……马不行了。”

  许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曹操低头看去。

  他胯下的爪黄飞电,这匹曾随他征战四方、日行千里的名驹,此刻正口吐白沫,四肢剧烈地抽搐着。

  它的蹄子深陷在烂泥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再拔出来。

  它的眼睛里满是哀求,看着自己的主人。

  曹操翻身下马。

  他的靴子踩进泥里,冰冷的泥浆瞬间灌满了鞋帮。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鬃。

  “老伙计……”

  曹操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也累了吗?”

  战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伸出舌头,舔了舔曹操的手掌。

  粗糙,温热。

  这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丞相,必须要走了。”

  程昱在一旁低声催促道,“后面的追兵随时可能赶上来,这马……救不活了。”

  曹操闭上了眼睛。

  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瞬间融入了雨水中。

  “仲德。”

  “在。”

  “杀了它。”

  曹操转过身,不再看那匹马。

  “把肉分给将士们。”

  “让大家……吃顿饱饭。”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悲鸣,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曹操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

  很快,血腥味在雨中弥漫开来。

  士兵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围了上来。

  没有火,没有盐。

  他们就那样用刀割下带着血丝的生马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

  茹毛饮血。

  这就是大汉最精锐的军队,此刻的模样。

  曹操接过许褚递来的一块马肉。

  那肉上还带着马的体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曹操看着这块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嚼!”

  他大声命令道,声音含混不清。

  “都给我嚼!”

  “这是龙肉!是天赐的龙肉!”

  “吃了它,我们就有力气走出这鬼地方!”

  他一边嚼,一边用力地吞咽,仿佛吞下去的不是马肉,而是李峥的血肉,是这该死的命运。

  或许是这顿带血的“大餐”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人的求生本能战胜了极限。

  在黎明破晓之前,队伍的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原本松软陷脚的烂泥,逐渐变硬。

  芦苇荡开始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岩石和树木。

  “地是硬的!地是硬的!”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发疯似的大喊起来。

  “我们走出来了!我们走出来了!”

  欢呼声瞬间炸响。

  无数士兵跪在坚硬的土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亲吻着带着泥土腥味的岩石,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曹操在许褚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硬地。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条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色沼泽。

  几千人进去,出来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而且个个衣衫褴褛,形如恶鬼。

  但不管怎么说。

  活下来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曦透过云层,洒在这些劫后余生的人身上。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旁是陡峭的山壁,树木葱郁。

  这就是华容道的出口——葫芦口。

  只要穿过这里,就是一马平川的大路,直通南郡。

  “哈哈哈哈……”

  曹操突然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笑声不再干涩,而是充满了真正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众将面面相觑。

  许褚忍不住问道:“丞相,方才在泥沼中笑,是为了鼓舞士气。如今我们已经脱险,丞相为何又笑?”

  曹操用马鞭指着前方那险峻的葫芦口,脸上带着一种智商碾压的优越感。

  “我笑那李峥、周瑜,毕竟是少智无谋!”

  “若是我用兵,必不在此处设伏。”

  “为何?”

  “因为此处地势虽然险要,但毕竟是出口,败军至此,必做困兽之斗,伏兵若在,反而容易被死战之军冲垮。”

  “真正的用兵之道,应该是在这出口之外,设下一支奇兵!”

  “待我军刚刚走出绝地,心神松懈,以为逃出生天之时,突然杀出……”

  曹操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那时候,我军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惜啊,可惜!”

  曹操摇着头,啧啧叹道。

  “那李峥虽然弄出了些奇奇怪怪的火器,也懂得收买人心。”

  “但在这种大兵团作战的心理博弈上,他还差得远呢!”

  “他终究不懂,什么叫做兵法,什么叫做人心!”

  “若是他能想到这一层,我曹孟德今日,便只能束手就擒,引颈就戮了!”

  曹操的话音刚落。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开始大拍马屁。

  “丞相神机妙算,那李峥小儿拍马难及!”

  “丞相洪福,此乃天命在我也!”

  然而。

  就在这一片阿谀奉承之声中。

  就在曹操的笑声还在山谷间回荡之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山谷口炸开。

  那不是雷声。

  那是曹操在长江上听过无数次的,那种名为“火炮”的恶魔咆哮声。

  一枚黑色的开花弹,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泥土飞溅,碎石崩云。

  几个刚刚还在欢呼的曹兵,瞬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在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

  “咚!咚!咚!”

  沉闷而整齐的战鼓声,如同敲击在人心脏上的重锤,从山谷的两侧轰然响起。

  原本寂静的山林,瞬间沸腾了。

  无数面鲜红的旗帜,像是突然绽放的彼岸花,在两侧的山崖上、树林间猛然竖起。

  那红色,红得刺眼,红得让人绝望。

  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那颗金色的五角星。

  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曹操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惊恐和扭曲。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前方。

  只见在那葫芦口的出口处。

  一支兵马,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没有穿这个时代常见的札甲,而是清一色的黑色短装,胸前挂着奇怪的皮带,手中端着那种能喷火的长管武器。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

  一员大将,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

  他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一柄长柄大刀,面容冷峻如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

  在他的身后,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招展。

  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字——

  【张】!

  那是赤曦陆军第一集团军军团长,张辽,张文远!

  张辽看着那个在马上摇摇欲坠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刀,刀尖直指曹操。

  那个声音,不大,却在山谷的回音加持下,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曹军的耳朵里。

  “丞相,你笑的太早了。”

  “我家委员长说了。”

  “这华容道的泥泞,是为了洗去你身上的骄狂。”

  “而这里……”

  张辽的眼神骤然变得杀气腾腾。

  “才是为你准备的,真正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