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苁蓉震惊地看着叶聆音,耳朵里嗡鸣作响,脑子里也瞬间一片空白,嘴巴一张一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岳家研究的药很危险,你收手吧。”叶聆音的指尖轻点桌边,一双眼睛注视着岳苁蓉。

  “叶大小姐,人对自己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的。”岳苁蓉的身子往后靠去,一双修长的手臂交叉着环抱于身前。

  叶聆音将她那防备的姿态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

  “是你知道的太少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岳家背负了什么,你见过多少被病痛折磨的病人一心求死的样子?

  你知道身为一个医者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流逝而束手无策的感觉吗?

  我们岳家研究新药,是为了救更多的病人。”

  “人体基因的秘密不是现如今的科技能够攻克的,所有的一切都还只停留在猜想的部分。

  贸然对基因动手,属于越界。

  而利用药人研究人体实验更是对法律的蔑视,这更是一种越界的行为。

  现在我们在星尔溚我还可以跟你心平气和的说。

  如果回了国内,就凭岳家做的事情,也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岳家的研究所并不在国内。”岳苁蓉的下巴紧绷着。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找你的原因。”叶聆音研究过相关的法律,如果要除掉岳家走正规流程确实很麻烦。

  尤其是在见过岳珊之后,叶聆音结合目前实验室的分析进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她猜的不错,岳家研究的很有可能是她年轻的时候随手写下的一段并不完善的构思。

  当时觉得不管是技术还是各种条件都很受限制,就没有再管过了。

  那张随手写的纸也不见了,她还以为是自己随手丢了,或者是被打扫的小童收到哪个匣子里去了。

  现在回忆一下,似乎在那之后不久,那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小药郎岳恒,就以要陪新婚夫人回娘家请辞离开,再也没见过了。

  叶聆音想到这里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当年她的胆子是真的大,什么都敢想。

  叶祖御风散那样的虎狼之药就是个例子。

  现如今她也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只是药物的最终检测成果还没出来,她也不确定岳家究竟研究到哪一步了。

  不过能让岳珊变成如今的老妪模样……

  岳家的研究方向是彻底走偏了啊!

  “岳苁蓉,我要你配合我除掉岳家这个麻烦。”叶聆音看着岳苁蓉。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岳苁蓉的嘴角抽了抽。

  居然让她这个岳家大小姐,岳家未来全部的希望去配合叶聆音来除掉岳家!

  “我听见了。”叶聆音反问她,“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也办不到。”岳苁蓉噌地站起身来,“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一件事的话,那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事关家族荣辱,我恐怕是不可能如叶大小姐所愿了。

  告辞。”

  岳苁蓉说完这话就要走,只刚离开座位,她便顿住了脚步留下了一句。

  “叶大小姐没见过垂死挣扎的病人,没有被病人绝望的眼睛注视过,你不懂岳家是背负什么样的重担在砥砺前行。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对与错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了。”

  岳苁蓉的话像是说给叶聆音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说完,岳苁蓉便迈着步子离开了这家网红店的大门。

  “大小姐,她……”小福看了看岳苁蓉,又看向叶聆音。

  “哎。”叶聆音长叹一口,“看来直接提出诉求的方式不太适用于这位岳大小姐啊。”

  一分钟之后,岳苁蓉再度回到了店里,一脸愤怒地坐回到了叶聆音的对面。

  “嗯?”小福看着去而复返的岳苁蓉,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店外头,就瞧见了几个卫兵手持**站在了那里。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小福转头看向叶聆音:“大小姐?”

  “考虑到这次谈话可能不会很顺利,就跟公主借了几个人。”叶聆音抬眸看向岳苁蓉嘴角笑意渐深,“有备无患,对吧。”

  “卑鄙。”岳苁蓉看向叶聆音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浓浓的失望。

  她原以为叶聆音这种有能力的人,虽然行事风格让人不喜,但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结果,居然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岳家圈药人做实验视人命如草芥,是背负重担砥砺前行。我不过是请你回来把你自己点的东西吃完,居然就成了‘卑鄙’?”叶聆音呵笑了一声。

  这时店员将三份套餐送上。

  叶聆音端起红茶杯喝了一口,而后又缓缓摇了摇头:“果味红茶虽然别有一番风味,但我还是更习惯喝正山小种。”

  这会儿小福已经将面前的那份松饼用刀叉分切好,换到了叶聆音面前:“大小姐请用。”

  松饼上有一块半融化状态的黄油,还淋了些许枫糖浆,入口的时候还是热的。

  松软的口感融合了奶香和麦芽香。

  “小孩子喜欢的口味。”叶聆音说完这句抬头看向岳苁蓉,“趁热。”

  岳苁蓉瞪了叶聆音一眼这才开始吃起了面前的套餐。

  浆果风味的红茶酸甜适中,热腾腾的松饼浸了黄油入口润又带着甜,相比一般的松饼,面前这一块的甜度要友好的多。

  紧绷的神经因为甜品的摄入而放松了许多,岳苁蓉发现自己似乎比想象中更喜欢吃甜品。

  很快,这一整份松饼套餐就被她一个人吃光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毕竟如果是忠伯在的时候,当她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忠伯就会提醒她要节制,莫要贪多,毕竟岳家的重担还要她来承受。

  岳苁蓉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好似切实地感受到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很快,她便再度将脊背挺起来,似乎这么多年早已养成了习惯。

  即便是疲惫,也允许自己松懈几秒钟的时间。

  “吃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叶聆音放下红茶杯。

  “你让我走?”岳苁蓉微微一愣,似乎对叶聆音的话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