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笙，你不必怕他，我与你爷爷自幼相识，同为世家之列，自然会为你做主。”
陆老家主嗤笑一声：“就你还为他做主呢？萧京山，当年你当街调戏小姑娘，被叶老祖抽了两耳光，那响的嘞，街头扇的街尾都能听到。
你哭着回家找你爹，你爹和你爷爷加起来都没敢给你做主，这会儿你倒是来给别人做主了，你羞不羞啊！”
“你！”萧京山被陆老家主揭了老底，顿时面色一红。
“柳家主，你尽管说，我们在这给您做主呢！”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上前一步。
“就是！”其他人也看明白了，这叶老祖不是个省油的灯。
若真让叶老祖将这些势力拉拢过去，以后难做的就是他们了。
一众老者也想起了当年家族生意被三大坊步步紧逼之下处处受限的回忆，一个个阴沉着脸，目光炯炯。
绝对不能让叶老祖，重启三大坊。
不然，这未来岂不是又要让那叶家一手遮天了？！
“多谢诸位的好意。”柳文笙环视一圈之后才点头说道：“柳家愿意加入。”
“什么？”众人一愣，“柳文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就是！谁人不知柳敬言跟叶老祖是死对头，当年叶老祖百般虐待欺压叶谨言都未曾屈服过，你、你、你！你怎么能做出此等违背祖训的决定！”
“柳家主，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京城诸多世家可都在这里呢！”
“是啊柳家主！”
“感谢诸位的好意，但这就是我爷爷的遗愿。”柳文笙抱拳拱手，之后才让人拿出一副白玉棋盘玲珑子，他伸手摸过棋盘，脑海里浮现了童年时的一幕。
那时，爷爷就常常一个人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看就是半晌。
“叶大小姐，这是我爷爷的留下的遗嘱中，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的遗物。”柳文笙的眼中闪过泪光，“爷爷说，当年他没勇气抛下一切与叶老祖并肩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但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仍然会选择柳家，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有太多的不得已，谢谢您的体谅，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也谢谢您不顾流言蜚语，助他守好柳家。”
叶聆音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亲手接过了那棋盘和棋子：“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
叶聆音转过头看向灵位，缓缓开口：“柳敬言，你没做错事，也不必后悔。
终究不过是人各有命罢了。”
一阵风起，那三炷香的香头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着些什么，而后才恢复正常，只有三缕轻烟袅袅升腾。
他放下了，便真的可以走了。
这次，茶真的凉了。
“当年……是柳敬言骗了我们？”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这会儿才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眯起眼睛末了才哼笑一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叶老祖，你真是好手段啊！
柳家？哼！
我们走！”
那老人冷哼一声一拍桌子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着急忙慌地撑起伞想要遮在他的头上也被他不耐烦地推开，越走越快。
“老祖，就这么放过他了？”陆老家主转头看向叶聆音挑了挑眉。
这明显是放了狠话回头要找柳家麻烦，叶聆音这不把人直接打服了收拾一通，彻底绝了他的心思，还让他这么大摇大摆走了？
这不是叶聆音的行事风格啊！
“将死之人，何必计较。”叶聆音语气随意。
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声从大门的方向传来：“爷爷！爷爷您怎么了！爷爷！来人!快来人啊！”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向叶聆音。
如今这叶老祖道行更甚从前，一句话……就能让人死喽？
刚刚那老爷子的好体格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不仅腿脚麻利风风火火的，还能推开正值壮年的孙辈！
叶聆音也只是摇了摇头便走到了旁边缓缓坐下。
老头子的那张脸，早已是副寿数将尽的模样了。
年岁摆在那儿，偏还不懂收敛，由着性子发狠动怒。这大冷天的还下着雪，他倒好，别说围巾不拢，连把伞都不打，本就没啥头发，这会儿更是光着个脑袋脖颈任风吹。
如此这般外寒内热，邪风入体。
他不死，谁死？
叶聆音淡淡瞥着那些连跟她对视一眼都不敢的人，只觉得一阵可笑。
这些人，宁愿相信神神鬼鬼的那些门道，都不愿意相信科学。
还真是九年义务教育都救不回来的愚昧和无知。
有了这一遭，心怀鬼胎的人哪里还敢逗留，早早就寻了个借口纷纷请辞了。
最后留下来的，才是真心实意想要送柳敬言一程的。
走完了所有的礼之后，柳家将来吊唁的客人一一送走，唯有撑着拐杖站在雪中望着柳敬言的墓碑久久不愿离开的陆老家主，谁也劝不动。
最后，还是将叶聆音请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还在这站着，怎么，你也活够了？”叶聆音看着陆老家主，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不吃饭的熊孩子。
“活够了，我早就活够了。”陆老家主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岁月浸染的悲伤，“在陆家被灭门的时候，我就该死了，偏偏你救了我。
后来，我好不容找到了个报仇的念头，想要活下去了，你又多管闲事除了那伙歹人，我又想死了。
是柳敬言，他看出来了我想死还不敢死，这才同我下棋开导我。
我啊，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唯有柳敬言，从不曾放弃过我。
叶老祖啊，我怪你多管闲事，实则我是想怪柳敬言，但是我不敢，因为我只有他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
可如今，柳敬言也死了。
世界之大，就再也没有个懂我的人了。
如果长寿是送走所有在意的人，独留我自己，便是一个诅咒。”
说完这话，陆老家主转过头看向叶聆音，笑了。
“叶老祖，你此番以这样的面貌回来，注定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些老东西一个又一个的离世。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对你的诅咒呢？”
说完这话，陆老家主便转身离去，独留叶聆音一人。
一阵疾风吹雪花，刀子似的割人。
白茫茫空旷旷的墓场，只有她一身黑衣孤零零的站着。
仿佛她与这片安眠之地并无分别——都是被遗留在时间之外的证物。
陆老家主嗤笑一声：“就你还为他做主呢？萧京山，当年你当街调戏小姑娘，被叶老祖抽了两耳光，那响的嘞，街头扇的街尾都能听到。
你哭着回家找你爹，你爹和你爷爷加起来都没敢给你做主，这会儿你倒是来给别人做主了，你羞不羞啊！”
“你！”萧京山被陆老家主揭了老底，顿时面色一红。
“柳家主，你尽管说，我们在这给您做主呢！”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上前一步。
“就是！”其他人也看明白了，这叶老祖不是个省油的灯。
若真让叶老祖将这些势力拉拢过去，以后难做的就是他们了。
一众老者也想起了当年家族生意被三大坊步步紧逼之下处处受限的回忆，一个个阴沉着脸，目光炯炯。
绝对不能让叶老祖，重启三大坊。
不然，这未来岂不是又要让那叶家一手遮天了？！
“多谢诸位的好意。”柳文笙环视一圈之后才点头说道：“柳家愿意加入。”
“什么？”众人一愣，“柳文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就是！谁人不知柳敬言跟叶老祖是死对头，当年叶老祖百般虐待欺压叶谨言都未曾屈服过，你、你、你！你怎么能做出此等违背祖训的决定！”
“柳家主，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京城诸多世家可都在这里呢！”
“是啊柳家主！”
“感谢诸位的好意，但这就是我爷爷的遗愿。”柳文笙抱拳拱手，之后才让人拿出一副白玉棋盘玲珑子，他伸手摸过棋盘，脑海里浮现了童年时的一幕。
那时，爷爷就常常一个人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看就是半晌。
“叶大小姐，这是我爷爷的留下的遗嘱中，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的遗物。”柳文笙的眼中闪过泪光，“爷爷说，当年他没勇气抛下一切与叶老祖并肩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但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仍然会选择柳家，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有太多的不得已，谢谢您的体谅，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也谢谢您不顾流言蜚语，助他守好柳家。”
叶聆音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亲手接过了那棋盘和棋子：“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
叶聆音转过头看向灵位，缓缓开口：“柳敬言，你没做错事，也不必后悔。
终究不过是人各有命罢了。”
一阵风起，那三炷香的香头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着些什么，而后才恢复正常，只有三缕轻烟袅袅升腾。
他放下了，便真的可以走了。
这次，茶真的凉了。
“当年……是柳敬言骗了我们？”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这会儿才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眯起眼睛末了才哼笑一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叶老祖，你真是好手段啊！
柳家？哼！
我们走！”
那老人冷哼一声一拍桌子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着急忙慌地撑起伞想要遮在他的头上也被他不耐烦地推开，越走越快。
“老祖，就这么放过他了？”陆老家主转头看向叶聆音挑了挑眉。
这明显是放了狠话回头要找柳家麻烦，叶聆音这不把人直接打服了收拾一通，彻底绝了他的心思，还让他这么大摇大摆走了？
这不是叶聆音的行事风格啊！
“将死之人，何必计较。”叶聆音语气随意。
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声从大门的方向传来：“爷爷！爷爷您怎么了！爷爷！来人!快来人啊！”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向叶聆音。
如今这叶老祖道行更甚从前，一句话……就能让人死喽？
刚刚那老爷子的好体格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不仅腿脚麻利风风火火的，还能推开正值壮年的孙辈！
叶聆音也只是摇了摇头便走到了旁边缓缓坐下。
老头子的那张脸，早已是副寿数将尽的模样了。
年岁摆在那儿，偏还不懂收敛，由着性子发狠动怒。这大冷天的还下着雪，他倒好，别说围巾不拢，连把伞都不打，本就没啥头发，这会儿更是光着个脑袋脖颈任风吹。
如此这般外寒内热，邪风入体。
他不死，谁死？
叶聆音淡淡瞥着那些连跟她对视一眼都不敢的人，只觉得一阵可笑。
这些人，宁愿相信神神鬼鬼的那些门道，都不愿意相信科学。
还真是九年义务教育都救不回来的愚昧和无知。
有了这一遭，心怀鬼胎的人哪里还敢逗留，早早就寻了个借口纷纷请辞了。
最后留下来的，才是真心实意想要送柳敬言一程的。
走完了所有的礼之后，柳家将来吊唁的客人一一送走，唯有撑着拐杖站在雪中望着柳敬言的墓碑久久不愿离开的陆老家主，谁也劝不动。
最后，还是将叶聆音请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还在这站着，怎么，你也活够了？”叶聆音看着陆老家主，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不吃饭的熊孩子。
“活够了，我早就活够了。”陆老家主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岁月浸染的悲伤，“在陆家被灭门的时候，我就该死了，偏偏你救了我。
后来，我好不容找到了个报仇的念头，想要活下去了，你又多管闲事除了那伙歹人，我又想死了。
是柳敬言，他看出来了我想死还不敢死，这才同我下棋开导我。
我啊，打小就不是个好东西，唯有柳敬言，从不曾放弃过我。
叶老祖啊，我怪你多管闲事，实则我是想怪柳敬言，但是我不敢，因为我只有他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
可如今，柳敬言也死了。
世界之大，就再也没有个懂我的人了。
如果长寿是送走所有在意的人，独留我自己，便是一个诅咒。”
说完这话，陆老家主转过头看向叶聆音，笑了。
“叶老祖，你此番以这样的面貌回来，注定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些老东西一个又一个的离世。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对你的诅咒呢？”
说完这话，陆老家主便转身离去，独留叶聆音一人。
一阵疾风吹雪花，刀子似的割人。
白茫茫空旷旷的墓场，只有她一身黑衣孤零零的站着。
仿佛她与这片安眠之地并无分别——都是被遗留在时间之外的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