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玉佩的卢老板是日日戴着,看见谁都要显摆几句。

  哪怕是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卢老板,吃了吗?”

  “哦?你也看见我的玉佩啦?”卢老板咧着嘴笑嘻嘻地开始跟人家夸:“我那乖乖孝顺得很啊。”

  直夸的对方嘴角抽搐,最后也只能干笑着附和一句:“卢大小姐心思纯善,好啊,好啊。”

  当然,也有关系好的忍不住怼他:“谁问你了啊?再者说,姑娘总是要嫁出去的,到那一天你可有的哭!”

  “谁敢惦记我姑娘,老子不给他祖坟刨了都算老子心善!”卢老板一下子变了脸,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写满了凶狠的杀意,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动我闺女者,死!

  后来,半个城都知道了,那卢夕月是卢老板心尖尖上的掌上明珠。

  敢打卢夕月主意的,都得死!

  没两天,卢老板家的账房先生就告假,说是带着儿子回老家祭祖,之后回来的只有账房先生,卢夕月专程迎到门口也没见到那个小哥哥。

  她好奇问起时,那账房先生也只干笑着说:“大小姐,老家忙不开留他在那帮忙了。”

  “小哥哥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账房先生远远见了卢老板和叶聆音并肩走来,又觉得心中一颤赶紧说,“大小姐,我这还有账目要理,先去忙了。”

  而后就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失落的卢夕月。

  没过多久,那个账房先生交接完工作也走了。

  再后来,老祖出了事,她爹也病故了,一夜之间,那些整日对她轻声细语的亲戚们纷纷露出了獠牙,她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索性,还有不少人记挂着她爹的好,对她有诸多帮衬,她也凭借着自己那双眼睛,那些在老祖身边耳濡目染的本领,在撞得头破血流的同时,护住了卢家。

  在她身心俱疲的时候,小哥哥回来了。

  他自请入赘卢家,想要做她的依靠,想要为她遮风挡雨。

  老祖说得对,她瞎了。

  居然真的相信了一个男人会面对唾手可得的钱和权时,专心做她的依靠,为她遮风挡雨。

  后来,报应屡试不爽。

  背叛如期而至。

  那种来自枕边人的背叛,无疑是在她心窝子里插得最深的那把刀。

  好在,她挺下来了。

  事实证明,虽然她在看男人的时候,眼睛是瞎的,但看钱看谜团看钱权走向的时候,那双眼睛可没给老祖丢过人。

  一想到老祖,卢夕月浑身的斗志都被燃起,她大刀阔斧的改革,让前夫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将所有背叛她的人都一一剔除,为她的女儿踏平了荆棘。

  然后她就果断退居二线了。

  卢知微顶上来,成功的守住了家业。

  母女俩那血脉里自带的默契让她们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曾经的那些过往,偶尔想起时,仍然会觉得心上被人挖掉一块肉似的疼。

  “老祖,我真的错了,我……”卢夕月原想如小时候一样跟叶聆音撒撒娇就算了,反正这一招她打小就屡试不爽。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叶聆音那张脸,卢夕月就觉得这么多年压下的委屈和苦楚一股脑地袭上心头。

  卢夕月将额头抵在了叶聆音的肩膀,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哎……”叶聆音长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拍着卢夕月的后背,“知道你吃了不少苦,受委屈了。”

  叶聆音这话更是让她的眼泪像是开了阀门似的,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了。

  “妈?”

  “姥?”

  卢知微和卢邝也懵了。

  也包括这会儿刚回来走上楼梯的卢星澜,她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性子最为跳脱整日笑声不断的姥姥,这会儿居然会趴在一个比自己还年轻许多的女孩肩膀上,哭的像个孩子。

  嗯?这女孩……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叶氏总裁吗?

  姥姥跟她……咋认识的啊?!

  终于,等到卢夕月哭得累了,乏了,像是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了,她才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不好意思地看着叶聆音的肩膀:“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习惯了。”叶聆音的语气淡淡地,只是看着卢夕月的目光充满了怜爱,像是在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一旁的卢知微三人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最后还是卢星澜开口问道:“姥姥,您跟这位叶总……”

  “叫什么叶总,生疏了啊。你们叫她叶老……”卢夕月正准备让三人跟着自己一样喊叶聆音“老祖”就听见叶聆音轻咳了两声,当即话锋一转:“老……姥!”

  这老祖的辈分怎么也不能比她低了才是。

  那像什么话了?

  “啊?”卢邝和卢星澜互视一眼,又错愕地看向叶聆音。

  不是,认真的?

  “妈,我也得叫吗?”卢知微的表情也很无语。

  卢夕月平日里虽然想一出是一出的,但这么离谱的……还是头一回。

  “啊,那咋了?”卢夕月回望向自己的后人。

  要不怎么说这年轻人不知道轻重呢。

  能跟老祖搭上关系,就偷着乐去吧。

  她跟在老祖身边学的那两年,在后面漫长的人生里无数次救她于水火之中。

  “姥姥,您到底是怎么了?”卢邝一脸的不解,他转头瞪向叶聆音,“你到底给我姥姥下什么**了?”

  “你小子!”卢夕月上前就揪住了卢邝的耳朵,直接一拧,“你能不能对老……姥姥礼貌点!”

  “姥!姥我疼!姥我错了姥!”卢邝赶紧道歉,“姥您小心点腰,嘶……疼啊!姥!”

  “你还知道疼呢?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赶紧让、让你叶姥姥原谅你,我就重重罚你!”卢夕月皱着眉头。

  “好了。”叶聆音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跟孩子一般见识过?”

  卢夕月这才松开手看向卢邝:“还不谢谢你叶姥姥?”

  “我……她……”卢邝正要抗议就瞧着卢夕月再度伸过来的手,赶紧握着耳朵,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谢谢……叶!姥!姥!”

  耻辱!

  这就是耻辱!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混了?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