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青莲突然又激动起来。

  “夫人!夫人您快看呀!官差要把楚清优带走了!!”

  小丫头手劲儿不小,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使劲扯着楚晚晚袖子,都快把她外衫给拽掉了!

  楚晚晚猛的回神,急忙抬眼朝着对面望去。

  眼下玲珑阁门口,已是一片混乱了。

  看着白色封条毫不留情的贴上大门,楚清优平日里那副温婉的假面彻底崩溃,只剩下满脸的慌乱与不甘,大声的喊道:

  “冤枉!我真的是冤枉的……”

  无人理会。

  “还有脸在这儿喊呢!镇国公夫人的脸都烂了,还能冤枉她不成?”

  “就是!造出此等毒物害人!可是要遭报应的!”

  “她现在不就已经遭报应了吗?”

  围观百姓皆是一副鄙夷的神色,恨不得人人手上多出两把菜叶子,直接往楚清优身上扔!

  楚晚晚欣赏着这“热闹”的一幕,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楚清优的确是活该!

  若是按照原书发展,此事闹大了,她顶多是赔个倾家荡产。

  但现在用铅毒害人,可就是牢狱之灾了!

  不过,这就不关她的事了。

  想着,楚晚晚正欲起身。

  余光却无意间扫过街角,视线猛地定格。

  只见巷子口处,那先前本该离去的镇国公府的马车,竟还停在原地!

  车帘微微掀起一角,很明显,车里的人也在观察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心思一动,楚晚晚突然便有了主意,拔腿便朝着门外走去!

  “夫人!”

  青莲被她吓了一跳,急忙小跑着追上:“您等等奴婢!这么急着是要去哪儿呀?回府吗?”

  “不回。”

  楚晚晚没有丝毫犹豫,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茶楼大堂。

  随手扔下一粒碎银,便消失在门外,径直朝着对面正要离开的马车跑去。

  “姑娘留步!!”

  她大喊一声。

  前面车夫果然闻声看了过来,动作也跟着一顿,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楚晚晚快步上前,深吸一口气,随即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拔高嗓音道:“车内可是镇国公府的姑娘?妾身乃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不知可否请姑娘下车一叙?”

  她知道车里坐着的不过是镇国公夫人的贴身丫鬟,论身份,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向她行礼。

  但毕竟有求于人嘛,放低姿态总没错。

  而且她一现代人,也不在乎这个!

  下一瞬——

  “刷——”

  车帘果真被掀开,方才那名去玲珑阁给楚清优添了一把火的少女从车上跳了下来。

  对方先是上下打量了楚晚晚一番,随即还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威远候夫人有话直说吧。”

  许是知道楚清优与楚晚晚之间的关系,秋霜看着她的眼中带着三分冷意。

  楚晚晚倒是坦然,直接开门见山道:“听闻镇国公夫人因为使用了玲珑阁的劣质香膏,如今正饱受铅毒之苦,妾身不才,略通医术,尤其善于女子的肌肤调理之术,或可为夫人解了这燃眉之急。”

  秋霜没说话。

  也并未露出什么欣喜之色。

  反而两道细眉拧的更紧,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半晌——

  “夫人的好意,奴婢替我家夫人心领了,只是我家夫人已有太医诊治,就不劳烦外人了。”

  她特地点明了“外人”二字,摆明了不给楚晚晚面子。

  楚晚晚并未生气,反而微微一笑,继续耐心道:“我知姑娘对我有防备,可铅毒入体非同小可,绝非一两副汤药或是寻常的药膏能够缓解的,若是处理不当,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恐会永远留下疤痕,不然这样,我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治好镇国公夫人的脸,便任凭镇国公府处置!如何?”

  她说的斩钉截铁,让秋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边上的青莲却是要急哭了,急忙凑到楚晚晚耳边——

  “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呀!咱们好心瞧病,她们不感谢也就算了,您怎么还主动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呢!”

  “急什么,莫慌。”

  楚晚晚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她既然敢主动上门,自然有必胜的把握!

  见秋霜还在犹豫,楚晚晚继续扬声道:“这位姑娘,镇国公夫人是最早开始使用那焕玉膏之人,我猜,试用过后,夫人定然是觉得效果显著,一时高兴,便时常使用,远超了每日规定的用量……”

  秋霜面色一紧。

  楚晚晚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神色变化,唇角微微勾起。

  “所以眼下,夫人经常涂抹油膏的部位定然已经红肿溃烂,如蚁噬火燎,令她坐立不安,彻夜难眠,是也不是?”

  她直接点出了中毒后难熬的症状。

  也击垮了秋霜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作为镇国公夫人最贴身的侍女,这些日子,她是亲眼看着夫人因为那该死的焕玉膏容光焕发,又被它害的痛苦难眠,辗转反侧的!

  即便是接连有太医亲自登门看诊,也收效甚微。

  若眼前的人真的能够为夫人减轻痛苦……

  “威远候夫人当真有办法?”

  秋霜还是不太相信。

  楚晚晚颔首:“有没有办法,见过镇国公夫人后,自有分晓。”

  秋霜抿了抿唇,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不管是真是假,如今只要能减轻夫人的痛苦,让她试试又何妨!

  “如此,那便有劳威远候夫人了,请上车吧。”

  ……

  一盏茶后。

  马车缓缓停在了威远侯府门外。

  让青莲在府外等候,秋霜带楚晚晚去了内院。

  通报过后,这才将她请进了卧房。

  一进屋,楚晚晚便闻到一股浓厚几乎有些呛人的药味。

  随即便听到——

  “你真有办法医治我的脸?这铅毒之症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镇国公夫人嗓音沙哑,脸上敷着厚厚一层白纱。

  唯一露着的一双眼睛眼底通红,布满了血丝,疲惫与痛苦几乎要满溢而出,可见被折磨的不轻。

  楚晚晚从容上前,行过了礼,轻声道:“还请夫人先将纱巾解下。”

  镇国公夫人眸中闪过慌乱。

  却也只有一瞬,便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随即抬了抬手。

  秋霜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将面纱的系带解开。

  如雪般轻盈的布料落下的一瞬间,楚晚晚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