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她便听柳随风转向楚晚晚问道:“你这几日如何?可休息好了?”

  “嗯,好了。”

  楚晚晚点点头,将冰敷过的手帕从傅安宁手上取下,准备再去浸一次凉水。

  柳随风却无比自然的将手伸了过来。

  “给我吧。”

  他从楚晚晚手中接过那条湿透了的帕子,转身走向水桶,动作熟稔自然。

  傅安宁默默看着这一幕,柳随风对楚晚晚说话时自然温和的态度,接过手帕时略显亲密的动作,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有些闷闷的。

  这家伙……也不是完全不会好好说话,不会体贴人,怎么偏偏对着自己的时候就那么气人,那么讨厌呢?

  那股莫名的感觉在心头盘旋不去,也不知怎么想的,傅安宁突然“嘶”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委屈。

  楚晚晚闻声果然停下与柳随风的交谈,立即关切的转过头询问:“怎么了?手又疼了?”

  傅安宁扁着嘴点头:“嗯,疼死了……”

  她小声撒着娇。

  楚晚晚无奈,轻轻拉过她的手看了又看,叮嘱道:“下次可一定要小心些,别逞强,这里可不比你府上,时时刻刻有人看着你……”

  柳随风已经拧好了湿帕子回来,闻言忍不住接话,依旧是刚才那副半真半假的调侃语调:“所以在下才说,公主殿下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府上赏花品茗,最为稳妥……”

  “用不着你管!”

  傅安宁就像只炸了毛的猫似的,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这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让我来,我偏要来,你能奈我何!!”

  “我自然不能奈你何,这皇城之中,公主殿下自然想去哪就去哪,但若是没记错,公主殿下好像每一次出门必然要受伤,第一次是被狼追,第二次是在我府上被茶水烫伤,今日又是粥锅,我让你留在公主府中少出门,难道不是一番好意?”

  “你!!”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针尖对麦芒的斗起嘴来,楚晚晚急忙开口打圆场,求救似的喊了一声:“青莲!”

  青莲一路小跑进来。

  “带公主去楼上歇会儿,顺便看看有没有烫伤膏,给她抹一点。”

  她急忙吩咐。

  “是,小姐。”

  青莲领命上前,对傅安宁恭敬的行了一礼:“公主殿下,请随奴婢来。”

  “哼!”

  傅安宁对着柳随风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大白眼,接着才气鼓鼓的跟在青莲身后上了楼。

  楚晚晚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有些好笑。

  安宁这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应该也就好了。

  又等了片刻,听着两人进了屋,楚晚晚这才无奈的看向柳随风,小声道:“柳阁主,安宁她性子直,但没有坏心眼,你……平时多让着她点?”

  柳随风唇角一勾,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帕子拧干,折好,好看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初六姑娘这话说的,在下若是不让着她,她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楚晚晚:“……”

  被他这幅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得意的语气逗得再次失笑,她正了正神色,换了个话题道:“柳阁主,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见她神色郑重,柳随风也收起了玩笑态度,正色道:“你说。”

  楚晚晚却没有立即开口,斟酌了好一番措辞,这才将嗓音压得更低。

  “我想请你……帮忙盯着点流放的队伍,尤其是谢淮安和楚清优,若是他们二人遇上什么危险,麻烦你的人暗中帮一把,至少……保住他们的性命。”

  没想到竟然和这两人有关,柳随风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盯着他们?为何?”

  楚晚晚沉默了一下。

  “原因……我暂时不方便细说,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此举绝不是对谢淮安余情未了。”

  柳随风没有立刻答应,若有所思的盯着楚晚晚看了一会,眼中闪烁着探究与深思。

  楚晚晚平静回望,一脸坦荡,却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接着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既然是长期的委托,我可以每个月支付你一笔相应的费用,具体数额你来定,此外……不论你答不答应帮这个忙,此事还请务必替我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傅时璟。”

  柳随风眼底探究顿时更浓。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不可能对谢淮安有什么“余情”。

  但……

  专门花钱派人保护自己的“仇人”也是世间罕有了……

  她心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柳随风眸光微微闪动,许久,忽的一笑:“好说,既然是你托我帮忙,我追影阁自当尽力,报酬嘛……便按规矩来,至于保密,你放心,我追影阁的规矩,第一条便是守口如瓶。”

  听他答应,楚晚晚立即松了口气,由衷道:“多谢。”

  柳随风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还夹杂着争吵。

  二人对视一眼。

  “我去看看。”

  柳随风面色微凝,抬脚朝外走去。

  “好,那我上楼看看安宁。”

  楚晚晚扭身上了楼梯。

  心中却还方才的事。

  昨夜,她辗转反侧想了许久。

  这个世界目前还能正常运转,就说明谢淮安和楚清优这两个主角的命运虽然偏离了,但应该还没到导致世界崩塌的节点。

  如果她证自己能够走完那该死的“剧情任务,”起码要保证那两个人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变数。

  说不定系统或者说这个世界自身运转的某种规则,会想办法将片里的剧情拉回正轨呢?

  再不济……

  万一谢淮安头铁,突然要造反呢?

  那不也是当上皇帝的一种途径?

  不过如果他真的选择造反,傅时璟那边一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只怕会更加混乱……

  脚下一顿,楚晚晚揉了揉额角,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罢了。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先想办法保住他们两个人的命。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还能够抓住一点的“回家”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