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晚听的额角突突直跳,忍不住真头疼。

  哎……

  喝酒误事啊!!

  她居然把自己老底都给捅穿了!!

  想着,楚晚晚急忙板起脸:“那都是酒后胡言乱语,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青莲闻言顿时扑哧一笑,急忙摆摆手:

  “小姐您放心,奴婢才不会当真呢,这世上哪有那么离奇古怪的事,人怎么可能会掉进书里去?不过此等故事,若是卖给茶楼的说出先生,没准能得个好价钱!”

  她一脸玩笑的神色,显然把楚晚晚那晚的话都当做了无稽之谈。

  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楚晚晚心头这才放松了些,接着又涌起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也是。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呢?

  连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荒谬。

  但也亏得青莲这丫头心思单纯,好糊弄。

  若是换了别人……

  猛地又想起来那夜在梦里对这傅时璟胡言乱语的样子,楚晚晚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接着便浑身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盯着的感觉猝不及防地缠了上来。

  她猛地回头,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掀开了车厢侧面的窗帘向后望去!

  街道上人头攒动。

  排队买粮的人群依旧密密麻麻,井然有序。

  并没有任何异常的目光,也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

  “小姐,怎么了?”

  青莲被她突如其来的紧张吓了一跳,也跟着严肃的向外张望。

  楚晚晚没说话,蹙着眉仔细地扫视了好几遍,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没什么。”

  她缓缓放下车帘,坐回原处,眉头却未曾舒展。

  是错觉吗?

  还是……

  ……

  粮店斜对面,一道不起眼的巷口处。

  楚清优头戴一顶遮住大半面容的浅色斗笠,隐藏在阴影处,死死盯着楚晚晚所经营的粮店门口那密密麻麻的人潮,再想想自己高价盘下的粮铺却门可罗雀,心中的妒火几乎要烧穿心脏。

  她的目光缓缓穿过人群,死死锁在前方不远处那架缓缓驶离的马车上。

  楚晚晚……

  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却远不及心头恨意的万分之一。

  最后瞪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她转身离去,憋着一肚子邪火,回到了自己在另一条街上盘下的粮铺。

  与她离开时一样,门口依旧没有什么人。

  唯一过来的伙计正靠在柜台后,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楚清优见状顿时心头火起,用力拍了下柜台,沉声怒斥:“当值呢!睡什么睡!工钱不想要了不成!”

  伙计瞬间被惊醒,立即站直,讪讪地的低头,不敢言语。

  楚清优看他这副窝囊模样,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为了节约成本,又不想太引人注目,她何至于连个像样的掌柜都请不起!

  春桃那个贱婢,连账都算不明白!!

  还有楚晚晚……

  前世明明是自己借着雪灾囤积居奇,赚的盆满钵满后,再拿出一小部分施粥,名利双收。

  这一世,竟让她给钻了空子!!

  钱财,名声,全都让她赚去了!!

  比未曾拥有更加痛苦的,是曾经拥有过,而现在就失去了。

  那个竟然如此的高调行事,毫不掩饰身份,不就是处心积虑想要博个好名头,踩着自己上位吗!!

  这么说来,之前与自己争抢庆丰仓的,说不定也是她……

  思及此处,楚清优只觉得心头更加火烧火燎。

  可眼下这局面,也着实难办得很。

  她本就没有生意,如果也跟着施粥,那便是实打实的赔本买卖。

  那绝对不行。

  可若是降价与楚晚晚争抢生意,她也跟着降价怎么办?

  两家争抢起来,她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为何……

  为何前世明明如此容易的事情,到了现在却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她越想越烦,呆在这里也只是徒增郁闷,干脆又训斥了伙计几句,让他好好盯着生意,便阴沉着脸,甩袖离开了铺子。

  就这样一路回了威远侯府,那股邪火非但没消,反而因为这一路的憋闷更添了几分!!

  冬日的庭院萧瑟冷清,寒气几乎入骨。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回了迎松阁,想寻杯热茶,却瞧不见春桃的身影。

  那个死丫头,又跑哪偷懒去了!!

  楚清优一边在心头咒骂着,视线一边在庭院中扫视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原本应该等在这里的影子。

  心头的火气蹭的窜起,她随手抓起桌上一只空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瓷器碎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却依旧无法宣泄她心中郁结分毫。

  顿了顿,她猛的转身,冲出迎松阁,阴沉着脸,在回廊上随便抓了个路过的婢女,冷声问道:“可曾见过春桃?”

  那小丫头被她难看的脸色和眼中的厉色吓住,哆哆嗦嗦的回道:“回……回夫人,春桃方才……刚才好像被世子爷……叫去书房伺候了……”

  “什么?”

  楚清优声音猛地拔高,连一贯注意维持的形象都在顾不上,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冲上心头,夹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冲散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提起裙摆,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谢淮安的书房!!

  院落幽静。

  门外竟是连个值守的小厮都没有。

  楚清优脚下未停,就这样一路冲了进去,来到紧闭的书房门外。

  刚要上前,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女子娇软的轻笑声,夹杂着男人低沉暗哑的暧昧调笑。

  那声音……

  分明就是谢淮安和春桃!!

  楚清优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彻底炸开!

  羞辱,背叛,怒火……

  所有情绪在此刻汇成一股滔天巨浪,席卷了她所剩无几的理智,再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