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傅安宁立刻换上好奇又带点嗔怪的语气,一边想着便宜柳随风了,一边好奇的问道:“白衣公子?晚晚,我怎么没听你提过这个人呀?”

  楚晚晚被她问的一愣,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眼前的人这又是想唱哪一出。

  接着他不等回答,便听傅安宁又自顾自的换上一副促狭的态度调侃道:“该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晚晚,你怎的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哪儿有……”

  楚晚晚下意识反驳,话说到一半,眼神不受控制的朝对面瞥去,竟是本能的担心某人会误会什么。

  傅安宁将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语速飞快的接话:“没有?没有就最好了!正好,皇嫂之前给我物色驸马,送来了厚厚一叠画像,一个个都说是青年才俊,要不这样,回头我让人把那些花香送到你府上,你也挑一挑?若是有看中的,本公主亲自给你做媒!”

  楚晚晚:“……”

  楚晚晚已经听傻了,完全跟不上傅安宁的思路,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拐到了自己的身上!

  席间一众夫人小姐也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公主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方才不是还隐隐暗示楚六姑娘与摄政王……

  怎么现在转眼就要给人介绍青年才俊了!

  一阵诡异的寂静袭来。

  就在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疯狂脑补之时——

  “安宁。”

  傅时璟低沉嗓音骤然响起,冷冽的声线像一道冰刃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放下手中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叮的一声。

  随即目光沉沉的看向傅安宁,语气不善:“你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还未定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少管旁人的闲事!!”

  放在往常,傅安宁被这么说了一通,一准儿要不高兴。

  可眼下确实乐开了花。

  急了!

  二皇兄终于急了!

  不想自己给晚晚送画像,就赶紧把人哄好呀!!

  想着,她不怕死的扬起下巴,迎着傅时璟冰冷的视线,故意反将一军:

  “二皇兄还说我呢,你的终身大事不也还没着落吗?今日难得各位夫人都在,不如你也说说,喜欢什么样的,诸位夫人见识广,人脉多,说不定还能帮你物色物色呢!”

  此话一出,整个回廊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夫人小姐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面前的茶盏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紧抿着唇,心里叫苦不迭。

  公主殿下诶!

  这种话也是能当众问摄政王的吗?

  放眼这整个大炎,恐怕也只有您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胞妹敢这么跟摄政王殿下说话了!!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

  碳盘的热气都驱不散傅时璟周身此刻散出的低压。

  一片死寂中,众人除了忐忑,心中又忍不住升起一丝隐秘的好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傅时璟许久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眯起了眼,深邃目光一顺不顺的锁在对面那个低头抿茶,假装没有注意到自己视线的女子身上。

  楚晚晚看似淡定,实则早就被他盯的发慌,藏在衣袖下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

  傅时璟他不会……

  心头骤然一紧,楚晚晚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随即便听傅时璟沉声道:“本王……”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先前在边境大败北荒的庆功宴上,王爷曾提过此事。”

  生怕傅时璟一张嘴便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与她有关的话来,楚晚晚急忙抢先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且自然。

  “王爷曾说,他中意……温婉安静,贤良淑德,性情柔顺的女子。”

  这三样哪个都与楚晚晚不沾边。

  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温婉安静?

  贤良淑德?

  性情柔顺?

  这标准听起来,不就是京城中一抓一大把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吗?

  有何难找?

  傅安宁也愣住了,狐疑的看向楚晚晚,仿佛在问她在胡说些什么。

  她二皇兄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子?

  这样的人在京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二皇兄若真喜欢,摄政王府怕是早就莺莺燕燕塞满了,还用等到现在?

  晚晚这是说气话呢吧?

  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傅安宁急忙干笑两声,目光转向傅时璟。

  “呵呵……二皇兄,居然还有这种事呢?”

  她用眼神示意傅时璟赶快否认。

  傅时璟却依旧看着楚晚晚。

  看到她在自己目光的逼视下,那极力维持镇定却依旧透露出一丝慌乱的眉眼。

  看到她故意偏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目光。。

  一股夹杂着不甘,失望,与被刻意曲解的怒意骤然涌上心头。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的死紧。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冷声否认时——

  “是啊。”

  傅时璟忽的扯了一下唇角,一字一顿道:“楚六姑娘……还真是了解本王。”

  楚晚晚指尖倏的刺进掌心。

  明明是她先将他推开的。

  可此刻,她的胸口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猛地发疼。

  猛地低头避开他几乎能将她看穿的目光,她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只觉得茶水氤氲的热气都带着人的温度,烧的眼眶生疼。

  一场赏雪宴,吃的来宾心力交瘁。

  好容易熬到宴席尾声,众人终于得以自由活动。

  许多夫人小姐都结伴走下回廊,好奇近距离去欣赏那些栩栩如生的雪雕,夸奖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傅安宁坐在主位,看看左右两侧都只安静的闷声喝茶的人,终于再也受不了,拉着楚晚晚起身。

  “晚晚,走,我带你好好看看,那只雪鹰的眼睛可是工匠足足改了五六次才雕出来的!”

  “好啊。”

  楚晚晚立即答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不必再和某人面对面坐着,感受他视线的威压,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两人在园中漫步,又看了几处雪雕,楚晚晚却忽然注意到远处角落里,还放着一处用厚布盖着的物件,并未揭开。

  她不禁好奇的指了指:“安宁,那个也是雪雕吗?怎么还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