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已经许久没有来过的谢淮安竟突然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料一进院子,就看到这幅场景,当下便脚步一顿,眉心当场蹙了起来,看向屋内的楚清优,语

  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这是做什么?”

  楚清优没料到他会突然过来,瞬间便慌了,急忙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淮郎,你怎么来了?这……这丫头办事不利,犯了些小错,我正罚她呢。”

  谢淮安闻言眉头皱的更紧,看着春桃那可怜的模样,语气也更冷了几分。

  “即便是犯了错,冰天雪地的,也不用这么罚,你以前可从不这样。”

  楚清优被他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心底本就气不顺,这下更是憋闷至极。

  以前?

  以前她宽厚善良,处处忍让,可到头来落得什么下场?

  现在若再不抓紧机会站稳脚跟,怕是永无翻身之日!

  正想着——

  “夫人!世子爷!奴婢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求夫人饶了奴婢吧!”

  外面跪着的春桃听到谢淮安为自己说情,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着两人的方向磕头,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上竟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清秀。

  谢淮安目光落在春桃脸上,不禁多看了两眼。

  随即觉得有些陌生,疑惑道:“这是新入府的丫头?瞧着眼生。”

  楚清优急忙解释:“这是我娘特意从太师府拨来伺候我的。”

  谢淮安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但看向楚清优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他记忆中的“优儿”可是菩萨心肠,但眼前这个让丫鬟在大雪天中罚跪的凌厉女子……

  想着,他收回目光,对春桃淡淡道:“起来吧,大冷天的,若是真冻出个好歹,头还要花银子请大夫医治。”

  春桃闻言心下感动,身子却依旧僵着,只怯生生的看向楚清优。

  楚清优心里憋屈的要命,暗恨谢淮安多管闲事,可偏偏又不敢驳了他的面子,只能强压下火气,冷声道:“愣着做什么!没听到世子爷的话吗!还不起来!”

  “谢世子爷,谢谢夫人!”

  春桃连连磕头,说罢,挣扎着想站起来。

  奈何双腿早已经冻得麻木僵硬,一个踉跄又差点摔过去。

  谢淮安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春桃却是惶恐的退开,头也不回的跑了。

  楚清优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顿时火气更盛。

  呵。

  有淮郎替她说情,这死丫头心里美坏了吧!

  突然升起的妒火险些便没藏住,楚清优飞快调整了一番表情,换上惯常的温婉笑容,走上前拉住谢淮安的手臂。

  “淮郎,外头冷,进来说话……”

  自打回来之后,谢淮安可有一阵子没来过她这迎松阁了。

  今日既然来了,那她可要抓紧机会。

  银子要赚,子嗣也得快点怀上!!

  想着,便感到谢淮安不动声色的拂开了自己的手。

  接着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柜子上,径直走了过去。

  然后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几件自己的常服,还有些用来搭配的配饰。

  楚清优脸上笑意猛地一僵,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淮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是要搬出去?以后都不打算再来我这迎松阁了?”

  谢淮安将东西拿在手里,闻言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最近公务繁忙,时常在书房处理到深夜,来回不便,你别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他说罢就绕过楚清优想要离开。

  “我无理取闹?”

  楚清优一步揽了上来,连日来的委屈与惶恐在此刻尽数爆发。

  “自打从北境回来之后,你就没有在迎松阁留宿过!一次都没有!!”

  “淮郎,你告诉我,到底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她泫然欲泣,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此番我见犹怜的模样却无法打动谢淮安半分。

  他本就因为府中的债务与朝堂的压力心烦,见她如此纠缠,不依不饶,顿时更加怒从心起,板起脸来便厉声训斥:“说够了没有!侯府如今什么光景?朝中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我哪有闲心终日沉溺于儿女情长?好了,我还有事,让开!!”

  狠狠推开楚清优的肩膀,谢淮安拿着东西,大步离去。

  楚清优被他推的一个趔趄,指尖死死的扒住了门框,几乎要陷进木头里,瞪着他的背影,目眦欲裂。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她如今的地位在他心中没有以前重了!!

  连敷衍都懒得多说一句!!

  心头的邪火无处发泄,她猛的转身,想要将春桃抓回来,继续罚。

  可院子里早就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找得到春桃的影子!!

  正气的浑身发抖,院门处却又传来了脚步声。

  以为是谢淮安去而复返,楚清优连忙整理了一番表情,笑着迎了上去。

  可没想到来的人却是谢雨薇。

  兴许是今日心情不错,她穿着一身艳色一群,趾高气扬的进门,目光从楚清优难看的脸色上扫过,不但没有半分关心,反而直接伸出了手,理直气壮的讨要:“给我一百两银子!”

  楚清优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瞪着谢雨薇。

  “一百两?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

  谢雨薇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你快点拿来,少磨蹭!!”

  楚清优简直要气笑了。

  她今日刚刚才在庆丰仓被林兴狠狠宰了一笔,损失惨重,现在谢雨薇张口就要一百两。

  当她是什么?

  钱庄吗?

  “没有。”

  接着刚才的余火,她冷下脸,果断拒绝:“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银子了。”

  “没有?”

  谢雨薇冷笑一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楚清优,你这里有多少银子,上次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还有,我刚才看到我哥从你这里出去了,你说,我要是现在去追他,告诉他你私下又在做生意,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