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还在等着她发话,顿了顿,她只能将心头翻涌的不快强行压下去,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随即深吸一口气,问道:“安宁呢?她没有同你们一起回来?”

  话音落下,一直躲在傅时璟高大身影后的傅安宁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的唤了一声:“皇嫂……”

  慕芷凝闻言,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红润,精神极佳,除了人看着有些瘦了点,其余并无大碍,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瞪着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你说说你!就算是担心你二皇兄,也该同哀家知会一声,怎能……”

  话锋一顿,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慕芷凝又将话咽了回去,随即安排道:“罢了,摄政王与安宁公主一路劳顿,先回宫好生歇息,今夜酉时,在永庆殿设宴,为摄政王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傅时璟微微颔首。

  其余人则是齐声领旨。

  慕芷凝点点头,这才对傅安宁又道:“安宁,你跟哀家来,哀家有话要对你说。”

  她语气不容置疑。

  傅安宁闻言立刻便苦着脸,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楚晚晚与傅时璟,眼神中写满了“救我”。

  但终归不敢违逆太后,被拉着走掉了。

  逃了这么多月,有些“惩罚”终究是逃不掉的。

  太后与幼帝起驾回宫。

  二人一走,宫门外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楚晚晚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刚打算回去休息,余光却看到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竟是她那便宜“爹”板着脸来了。

  楚太师目光严厉,还未走近,目光已严厉的上下扫视了楚晚晚好几圈,尤其目光落在她那身不符合京城闺秀的骑装上,眉头顿时拧的更紧,开口便毫不客气的训斥:“楚晚晚!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一个女儿家,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跑到战场上去抛头露面做什么?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像男子一般建功立业?究竟还要给我楚家丢多少人!现多少眼!”

  他声音不小,周围未散进的官员和将士纷纷侧目看过来。

  楚晚晚也有些惊讶,愣怔过后,正要反唇相讥,眼前忽的一暗。

  傅时璟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语气沉静:“楚太师,说话注意分寸。”

  他周身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楚太师面色微微一变。

  随即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王爷恕罪,楚晚晚私自前往北境,想必是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微臣心中愧疚,这才不得不严加管教,身为女子,本就应该恪守闺训,安分守己,如此行事,实在是……”

  “楚太师此言差矣!”

  一道清亮的女生突然打断了他。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林飞霜大步走了过来。

  她身姿挺拔,一身银色轻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眉眼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英气,直直注视着楚太师,朗声反驳:“我林飞霜也是女子,不一样追随王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楚太师方才那番言论,难道是瞧不起我,与今后愿同我一样为国效力的女将士?”

  楚太师闻言一怔,顿时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忙改口:“林副将误会了,老夫绝无此意!林副将乃巾帼英雄,自然另当别论……”

  “楚六姑娘在北境救治伤员,献策破敌,功劳亦是不小。”

  傅时璟再度开口,语气冰冷。

  “待今夜庆功宴上,陛下论功行赏之时,楚太师可千万要听仔细了。”

  说罢,他不再看对方变幻不定的脸色,伸手轻轻揽过楚晚晚的肩膀,亲密与保护的姿态做得十足,带着她转身离去。

  林飞霜也轻哼一声,跟在一旁。

  楚太师站在原地,看着傅时璟护着楚晚晚离开的背影,与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密的气氛,心中骤然一惊。

  他不是没听谢淮安隐约提过,楚晚晚似乎是攀上了摄政王这棵大树,有了靠山。

  但他原本以为,此事不过是因为楚晚晚与安宁公主交好,摄政王看在安宁公主的面子上,才偶尔维护了一两次罢了。

  可现在看来……

  难道是他一直都想错了?

  摄政王怎的……

  真的好像真的看上了楚晚晚?

  ……

  进入宫门后,林飞霜很识趣的停下了脚步,对二人抱拳道:“王爷,那末将就先去宴会厅那边候着了。”

  楚晚晚闻言抬眼朝着远处望了望,想着一同过去也有个伴,便道:“那我们一起……”

  话没说完,手腕便被傅时璟一把轻轻握住。

  林飞霜见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憋不住的笑意,连忙摆手:“别别别,末将可不敢打扰,晚晚,一会宴席上见。”

  说完,赶紧转身,迈着飒爽的步子先走一步。

  楚晚晚疑惑的扭头看向傅时璟:“你拽我干嘛?”

  傅时璟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宴会酉时才开始,还早,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不累?陪本王歇会儿。”

  说罢,不等她反应,他便拉着她,熟门熟路的朝着她在宫内的寝殿走去。

  即便他不住在宫里,殿内也每日都收拾的干净整洁。

  刚一踏进去,便有一队训练有素的宫女鱼贯而入,先是送来炭火与净手的热水,又将泡好的茶与点心端了上来,接着便是好几套折叠整齐,用料考究,款式精美的新衣,与堆满了桌子的女子的首饰器物。

  放下东西,便又迅速无声的退了出去,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楚晚晚看着摆了满屋的东西,有些好笑的看向傅时璟。

  “今晚的重头戏是你这位大功臣,我可不想抢了风头,随便穿穿就行了。”

  “谁说的?”

  傅时璟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一件水蓝色衣裙比了比:“你这次在北境的功劳,本王已经如实上奏,今夜庆功宴,你也是功臣之一。”

  楚晚晚有些意外的挑眉,心中掀起一丝波澜,似是带着点甜。

  但其实功劳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