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傅安宁仔细地处理好脚伤,又陪着她说了会话,确认她情绪平稳下来后,楚晚晚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傅时璟早已端坐在桌边,手里正把握着一只空茶杯,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接着便十分明显的板起了脸,沉声问道:“安宁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楚晚晚闻言一顿,有些想笑。

  啧啧啧。

  都这么半天了,居然还在这儿生气呢。

  想着,她便也故作深沉,朝着桌边走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凝重道:“安宁的脚没什么事,但受了不小的惊吓,我给她点了安神香,这会已经睡着了。”

  傅时璟指尖摩擦着杯沿,眉梢一扬:“当真?”

  楚晚晚点头,语气尽量自然:“我骗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

  傅时璟骤然起身:“本王去看看。”

  “哎!”

  楚晚晚急得立刻伸手去拽他衣袖:“她……她都睡就算是亲妹妹,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你一个大男人进去多不方便!”

  傅时璟脚下一顿,好笑的垂眸扫一眼她拽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她,眸色深沉:“是不方便,还是……她根本没睡着?”

  楚晚晚:“……”

  空气可疑的安静了一瞬。

  咳。

  就知道这点小把戏瞒不过他!

  看来安宁这顿训是躲不过去了!

  可自己刚才出门的时候都答应了,会帮她“搞定”她这位二皇兄……

  楚晚晚眼珠转了转,想着对策,手上也没闲着,微微使力,把傅时璟往回拉。

  最后实在没辙了,只能一手扶额,故作疲惫道:“你……你先别管安宁了,我脚好像也扭到了,有点疼。”

  傅时璟被她拉着重新坐下,闻言眉梢几不可查的一挑。

  “脚疼?何时扭到的?”

  态度波澜不惊。

  甚至带着一丝看她如何往下编的意味。

  楚晚晚只能硬着头皮,指了指刚才自己走来的方向:“就刚才往回走的时候,好像在走廊上绊了一下……”

  傅时璟了然点头:“原来如此,那本王帮你看看?”

  “行啊!”

  楚晚晚立刻答应,动作比他还快,当即便两下蹬掉了鞋袜,铺上了床,把那只完好无损的“伤脚”伸了出来。

  接着便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语气中满是倦意与满足。

  “在山洞里窝了两天,总算能睡到床了……果然还是正经睡觉的地方舒服……”

  傅时璟缓缓踱步而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天还大亮着,这就睡了?”

  楚晚晚哈欠连天,理直气壮:“天亮着为什么不能睡?你还天亮的时候和我……”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卡壳,将后面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傅时璟眸色转深,故意凑近了些,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

  “嗯?天亮的时候,和你怎么?”

  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息落在耳畔,让她觉得有些痒,急忙不客气的一把推开。

  “没什么,反正我困了,睡了,晚安!”

  说罢,她拽过被子,翻了个身就要闭眼。

  傅时璟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明显的调侃:“脚不疼了?”

  楚晚晚动作一僵。

  靠!

  居然把这茬忘了!

  她急忙转过身来,苦着脸道:“疼……怎么不疼……”

  傅时璟低笑一声,不再逗她,在她脚边坐下,伸手握住了脚踝。

  指尖触及到的皮肤一片冰凉,让他立刻便蹙起了眉,脸色也真的沉了下来。

  “怎么这么凉?”

  楚晚晚闻言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因为寒从脚下起嘛,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又住了两天雪洞,寒气侵入,导致气血运行不畅,脚自然就凉了呗。”

  她说的一本正经,头头是道,俨然是一位医术高明的专业“大夫。”

  傅时璟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温热的大掌直接将她凉冰冰的一双脚拢在了掌心,心疼道:“既然知道的那么清楚,还不注意?”

  他眼中直白的情绪让她心头一暖,小声嘟囔道:“又不是什么大问题,睡一觉就暖回来了……”

  傅时璟不再多言,突然放开了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楚晚晚以为他还要再去找傅安宁,急忙道:“你去哪?”

  “让人送热水上来,你泡一泡脚,驱驱寒。”

  傅时璟头也不回。

  楚晚晚心尖又是一动。

  好吧。

  她承认。

  他就是吃他看着霸道,实则其实很细心又会照顾人这一套。

  “哦……”

  低低应了一声,见他已经走到门口,她又不放心的补充:“那你在楼上喊一声就行了,不用亲自下去。”

  傅时璟闻言脚下一顿,好笑的回头看她:“怎么?怕本王去找安宁?”

  心思被戳破,楚晚晚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心虚,嘴上却是反应极快:“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话落,耳边便传来某人的低笑声。

  他果真没在往外走,只是扬声唤了一声伙计,吩咐他送热水上来。

  没多久,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便送了进来。

  楚晚晚坐在床边,将双脚浸入木桶中,一瞬间,便浑身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但也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

  她双脚轻轻搅动着水面,一边抬眼去观察傅时璟的脸色,一边试探道:

  “那个……安宁她真的知道错了,这次也吓得够呛,脚也受伤了,要不……这事就过去了?你就别再训她了……”

  傅时璟闻言眸光微动,轻哼一声。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不过是怕本王训她。”

  “那她不是也得到教训了嘛。”

  楚晚晚继续劝:“而且她私自出京,等回去之后,太后那边也肯定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她这次出来都吃那么多苦头了,你就放他一马?”

  傅时璟静静听着,见她如此不留余力的为傅安宁说情,甚至不惜“假装受伤”来拖住自己,心底那点残余的怒意早已烟消云散,忽的唇角一勾,笑了。

  楚晚晚被他笑的一愣。

  “你笑什么?”

  傅时璟不答,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别有深意:“本王是在想,有你这个“皇嫂”护着安宁,她倒是有福气。”

  “皇嫂”二字一出来,楚晚晚心脏登时漏跳一拍,立刻下意识反驳:“什么皇嫂,你少占我便宜,我与安宁是好姐妹!”

  “姐妹?”

  傅时璟眼底浮起一起兴味,突然便拖长了语调。

  “若你与她是姐妹,那……你该叫本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