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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随风一把捏住,满脸无奈。

  “我只是想替你治伤……”

  “要不是你,我怎会受伤!”

  傅安宁满脸惊恐,惊恐中又夹杂着一丝倔强,咬着牙威胁:

  “我不用你看!你……你敢碰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可知我兄长是谁?我兄长是……是当朝大将军!手握重兵!”

  像是怕一道威胁不够,她又立刻补充:“我还有未婚夫婿!我夫婿是……是……”

  她原本想搬出太后之前让她相看过的那个外邦皇子。

  可又怕说出来眼前之人不认识,起不到什么威慑的作用,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道:

  “我未来夫婿可是追影阁阁主!”

  柳随风正准备强行制住她的手猛地一顿,抬眸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错愕。

  “谁?”

  傅安宁见他停下,心中一喜,暗道这追影阁阁主的名号果然有些用处!!

  随即立刻挺直脊背,虚张声势道:

  “追影阁阁主!柳随风!听过吧?他武功高强,手下能人异士无数,你若是真敢对我不敬,到时不仅朝廷会通缉你,江湖上也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你快放开我!我不用你治伤!”

  她说的真切,像是真的认识“柳随风”。

  其实也不能算是不认识。

  只不过两人并未见过面罢了。

  她甚至对那位收了钱就“失踪”的追影阁阁主满腹怨气。

  明明收了她的重金,答应替她去北境探查二皇兄和晚晚的安危,结果自那之后便杳无音信!

  待她再联系追影阁的分舵,那些人竟然连他们阁主去了哪都不知道!

  要不是因为他迟迟没有消息,她心急如焚,也不至于做了噩梦之后就偷跑出来!

  对!

  就怪他!

  此刻借他的名号用用又怎么了!

  而且她本就听说此人风流又花心,不知在外招惹了多少女子,现在说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婿”,是便宜他了!!

  她满心防备的瞪着眼前的人,心中忐忑。

  此人之前虽然救了她,可现孤男寡女共处在这隐秘山洞,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起了歹念?

  万一看了她的脚之后兽性大发……

  傅安宁正胡思乱想着,便看柳随风脸上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似笑非笑,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你未来的夫婿……是追影阁主?”

  他缓缓重复,语气有些微妙:“此事……当真?”

  傅安宁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加重语气。

  “自然!我为何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信口开河!!”

  柳随风一怔,随即意味不明的点点头。

  就在傅安宁以为他被“手握重兵的兄长”与“追影阁主未婚妻”的名头吓住,准备放开她时——

  却听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即,他手上的力道不但没松,反倒干脆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踝!

  “既然如此……”

  柳随风抬眼,桃花眼尾玩味的神色令傅安宁心头猛地一跳。

  随即看到他唇边也跟着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拖长了嗓音——

  “那我便……更得好好看看了。”

  话音未落,柳随风不再给傅安宁骂人的机会,动作利落的直接扯掉了她右脚的鞋袜!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滚烫肿胀的肌肤,傅安宁又羞又怒,正要破口大骂,柳随风却已经精准地按住了她脚踝最痛的那处!

  “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她浑身一颤,到嘴边的骂声也变成了一句惊呼,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是这里?”

  柳随风微微拧眉,指腹在她伤处周围轻轻按压,仔细感受骨骼的位置。

  傅安宁疼的直抽冷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柳随风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只是关节错位加上严重扭伤,稍微放心了些。

  随即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忍一下。”

  傅安宁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要忍什么,柳随风已一手固定住她的小腿,另一手握住她的脚掌,动作快如闪电,手腕猛地发力!

  “咔哒!”

  是骨骼复位的声响。

  “啊!”

  比刚才更尖锐的痛楚猛的炸开!

  傅安宁疼的惨叫一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委屈,害怕,疼痛,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又遭罪的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山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柳随风:“……”

  她知不知道,在雪山中不可以大声喧哗?

  他松开手,看她哭的毫无形象,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又开始头疼。

  等了一会,哭声不但没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柳姑娘。”

  他试着叫了一声。

  “呜呜呜……”

  傅安宁哭的投入。

  “柳姑娘!”

  柳随风提高了点音量。

  “呜呜呜呜!!”

  回应她的是更加响亮的哭声。

  柳随风无奈,见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干脆直接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哭声戛然而止。

  傅安宁瞪圆了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他,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怒火。

  柳随风迎着她冒火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静。

  “你的脚,现在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傅安宁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

  随即眼神一亮。

  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虽然还有些肿痛,但那种骨头错位的,让人冷汗直冒的剧痛已经减轻了许多。

  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治好”的一瞬,她的情绪也跟着平复了下来,眼中的愤怒转为一丝茫然。

  柳随风这才松开手,叹了口气,解释:“我不是大夫,想替你处理这伤,只能脱了鞋袜查看,实属无奈之举,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说出去的。”

  傅安宁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真的?你发誓!”

  柳随风:“……”

  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

  “发誓倒也不必,我……”

  话锋一顿,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眼底有复杂神色闪过。

  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怅然。

  “我已有心仪之人,此事,我也不想叫她知道了,平添误会,所以柳姑娘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