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顿时被楚晚晚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的脸色黑如锅底。

  无法反驳,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得冷哼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楚六姑娘,本将军知道你与谢世子和楚五小姐素有嫌弃,恩怨颇深,但此刻涉及军国大事,还请你莫要徇私报复,落井下石!!”

  说罢,他再度转向傅时璟,双手抱拳。

  “王爷,谢将军毕竟官居要职,又乃威远候世子,即便真有嫌疑,按律也当先行收押,再上奏朝廷,由陛下圣裁,详加调查!岂能仅凭一个乞丐之言,便如此折辱!”

  说着,他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楚晚晚,又补充道:

  “正好,末将先前夸奖楚六姑制作飞翼,拯救蓉城的折子还未送出去,不如就一起禀明圣上,是非功过,皆由圣上决断,方显公正!”

  帐内空气陡然一凝。

  周鸿这话,看似公允,实则绵里藏针。

  傅时璟与小皇帝之间的微妙关系,连大炎的百姓都时不时要关起门来议论两句,何况是官场之上。

  将“谢淮安通敌”与“楚晚晚立功”这两件事同时捅到小皇帝面前,再经由京城那些早就对“太师府真假千金”与“威远侯府夫妻反目”和“摄政王于公主府宴席之上与楚六娘子同坐一席”之事津津乐道的世家大家之口传播渲染。

  那“摄政王因徇私构陷侯府世子”的流言恐怕顷刻间就会传遍京城。

  无疑是在谢淮安与小皇帝本就暗流涌动的关系上雪上加霜。

  傅时璟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如冬日深潭。

  边上一圈人更是大气的不敢出。

  楚晚晚看着周鸿那副深明大义,实则故意用小皇帝来拿捏傅时璟的模样,胸口重重起伏。

  被拿捏的原因,其中一部分还是因为她。

  心头那股邪火顿时“蹭”的一下烧的更旺!

  他周鸿算个什么东西?

  原著里连个重要男配都排不上号的货色!

  还让他在这装上了!!

  他要护着这对渣男**女是吧?

  她偏不让!

  想欺负她的人?

  没门!

  情绪上头,楚晚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系统任务,剧情走向,回家大计,此刻通通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她看不得傅时璟因为自己被这种人拿捏,受这种委屈!

  “呵。”

  又是一声冷笑。

  楚晚晚冷冷抬眸,目光异常明亮,锐利的刺向周鸿。

  “周将军,话别说的太满,证据可还没全都拿出来呢,小心一会打脸太疼,下不来台!!”

  周鸿一愣。

  谢淮安和楚清优也愕然的抬头。

  楚晚晚缓步上前,视线直直望向还被楚清优护着的小丫头。

  “小翠,听说你这几天没少往蓉城跑?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她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眼底却是冷意骇人。

  小翠心头狂跳,强自镇定:

  “回……回六小姐……就是一些我家夫人平日里承认的东西罢了……”

  出入军营都要经过守卫同意,她无法否认自己去过蓉城的事。

  “哦?不止吧?”

  楚晚晚挑了挑眉:

  “只是你家夫人平日里要用的东西?没买些绿豆之类的谷物?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养鸽子的爱好?”

  小翠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退的干干净净。

  楚晚晚见状却是笑了。

  “怎么?又想说我诬陷你?”

  “你何时出营,何时回营,守卫那里记录的清清楚楚,进了哪家铺子,买了什么东西,铺子的掌柜与伙计总该有印象吧?蓉城不大,一家一家问过去倒也不难,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瞬,看到小翠又抖了一下,这才继续道:

  “不过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因为我已经查清楚了,你若是不服,把那粮店的伙计请来一趟也行。”

  话落,小翠脸色由白转青,最后一片死灰。

  如此面色,心里没鬼才怪。

  她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

  楚晚晚及时打断:“又想狡辩?”

  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微微俯身,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若我没猜错,那信鸽被你偷偷藏了几天吧?鸽子这玩意儿,气味可大的很,排泄也多,你既然藏了东西,必然不敢打开通风,仔细搜搜,应该能找到不少有趣的东西吧?”

  话落,她直接厉声道:“彦青!”

  “小姐!”

  一直守在帐外的彦青应声而入,眼神清亮。

  “带几个人,去她的住处,仔细看看!”

  楚晚晚特意加重了“看看”二字。

  “是!”

  彦青领命而去。

  谁也没料到,她一开口,便直取关键,帐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楚清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冷汗浸透衣衫,若不是强行撑着,此刻怕是早已经瘫软在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每一瞬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没过多久——

  一缕寒风陡然冲进来。

  彦青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小布包,单膝跪地,将布包打开呈上。

  “小姐,王爷,属下在小翠姑**帐篷里发现了这些。”

  二人同时垂眸扫了一眼,发现里面果然是少许没有喂完的绿豆与几片灰白色的鸽子羽毛。

  彦青顿了顿,又补充道:

  “除此之外,帐内的气味确实有些异常,和鸽舍内差不多,只不过没有那么浓重。”

  楚晚晚满意点头。

  “不错,如此就能解释,鸽舍内为何突然有一只鸽子消失,给林副将送信后,又飞了回去了。”

  说罢,她看向小翠,语气冰冷。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还是想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你去过蓉城,巧合这乞丐指认了你。”

  “巧合你屋里藏了鸽子,之后便有信鸽送了敌军的信给林副将?”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

  楚晚晚看向周鸿。

  “忘了告诉周将军,此事是我去找了养鸽子的老马得知的,周将军不会怀疑这些证人都是我收买的,蓄意构陷吧?”

  周鸿一噎。

  不等回话,便看楚晚晚又笑了。

  “我想周将军应当不会,若是如此没脑子,那这将军的位置,应当也不用做了。”

  “既如此,那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按照军规,是不是可以好好的‘审一审’了?还需要先禀明圣上吗?”

  周鸿:“……”

  他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