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傅时璟顿住,回身。

  楚晚晚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脑海中不断翻滚着关于楚清优,谢淮安,剧情,回家等不停变换的字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揪紧,几乎让人有些不能呼吸。

  可最终,她只是松开了手,冲突淡淡笑了笑,轻声说道:“别太累了,你的伤口……记得多注意些。”

  傅时璟闻言神色陡然变得柔软,他重新俯身,这一次,吻在了她的唇角。

  如羽毛般的一抹温热转瞬即逝。

  待楚晚晚回过神来,他的脚步声早已渐行渐远。

  楚晚晚独自坐在床榻上,帐内一时间安静的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着前方的空气,下意识抱紧双膝,将脸埋进了臂弯中,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就这样发了好一会呆,她微微抬起头,这才发现帐外的天色又暗了些,晚霞也要消散了。

  “青莲。”

  楚晚晚下意识唤了一声。

  却无人应答。

  周遭一片安静,她这才想起,青莲被她派去照顾林飞霜了。

  楚晚晚苦笑,起身披上外袍。

  她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习惯烦闷的时候和青莲那小丫头说说话,聊聊天。

  如今她不在,她便只能自己想办法解闷了。

  帐内太过安静,静的让人心慌,她便一个人出去,想要随便走走。

  北境的天黑的早。

  走出没两步的功夫,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营地各处陆续亮起灯火。

  巡夜的士兵穿梭其中,队伍整齐划一。

  楚晚晚漫无目的的走着,脑海里依旧是乱糟糟的,等到回过了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走到了楚清优的营帐附近。

  帐内亮着烛火,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晃动。

  楚晚晚脚下一顿,正要转身离开,帐帘却忽然被掀开!

  小翠从里面探出头来,声音满是惊喜:“世子爷,您可回来了……”

  话音未落,看清站在外面的人是谁,她瞬间变了脸色。

  由满脸的讨好转为了惊讶与警惕。

  “六小姐?你在我家夫人的帐外做什么?”

  帐内烛火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楚清优也快步走了出来。

  见到楚晚晚,她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便冷静下来,故作镇定道:

  “这么晚了,六妹妹可是有什么事?”

  楚晚晚眸光暗了暗,白日里的诸多猜测又涌上脑海,搅得人心烦意乱。

  她静静看着楚清优,目光从她略显苍白的脸,移到紧抿的唇,再到那双写满戒备的眼。

  许久,楚晚晚缓缓开口。

  “世子夫人的位置,坐的可还舒服?”

  楚清优面色一僵,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翠却是猛的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耀武扬威,大声回答道:

  “我家夫人自然舒服的很!世子爷待夫人视若珍宝,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六小姐问这话,难道是后悔眼红了不成?”

  楚晚晚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楚清优。

  “既然过的这么好,那你还想要什么?”

  她没指望楚清优能给她答案。

  只是心里不解。

  若此事真是楚清优做的,她图什么?

  害死谢家吗?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楚清优也是满心费解,可不知为何,对上楚晚晚的目光,她便没由来的觉得心慌。

  两人无声对视了半晌。

  寒风吹过,将帐帘吹得哗哗作响。

  楚晚晚看着楚清优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惊慌,有怨恨,有算计,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执念。

  许久,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楚清优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楚清优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凉。

  知道再也看不到,她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帐中,一进去,便小声道:

  “她……刚才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楚清优声音压的极低,带着终于掩饰不住的慌乱,掌心下意识地贴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如常。

  可对一个怀胎好几个月的孕妇来说,却不正常。

  她的肚子,没有丝毫隆起。

  小翠将帐帘拉紧,待确定一点风也吹不进来,声音也传不出去,这才低声安抚:

  “夫人不必太担心,那楚晚晚不是早就知道您的事吗?可她却一直没有揭穿……”

  楚清优抬眼看了过去。

  随即便听小翠笃定道:

  “定然是因为,她知道世子爷宠爱您!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世子爷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才冷落了夫人,那楚晚晚自然是不能和夫人比的,奴婢想着,若是实在瞒不下去,您不如就直接和世子爷坦白……”

  “不行!”

  楚清优神色一凛,刚刚才消下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若是之前,她或许可以一试。

  但现在,她与淮郎之间早已有了诸多嫌隙,他怕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包容自己!

  可若是不说,她这肚子……也确实快要瞒不下去了。

  小翠同样担心此事,叹了口气。

  “奴婢这些日子已经逛遍了蓉城的铺子,看了好多软枕,棉褥,可都不合适,要么太厚了,显得臃肿,要么太薄了,一碰就瘪,而且……”

  她顿了顿面露难色:

  “而且您和世子爷同床共枕,就算夜里不宽衣,时间久了,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楚清优脸色白了白,想起谢淮安这些日子虽然对自己有诸多不耐,却也还记挂着她腹中胎儿,时不时叮嘱两句。

  所以,便更不能说!

  帐内陷入沉寂。

  烛火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变形。

  许久,楚清优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眼中却翻涌着阴沉的暗流。

  指尖轻扫过小腹,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道:

  “不能坦白,但可以想个法子……”

  小翠眼神一亮:“夫人的意思是……”

  楚清优示意她附耳过来,低声说了些什么。

  小翠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

  “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罢,匆匆离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楚清优坐在原位,掌心依旧贴在小腹上,眼底一片阴冷。

  这小生命来的时候,助她进了谢家大门,一步步挤走了楚晚晚。

  如今不在了……也必须“死”的有价值!

  望着镜中面无表情的女子,楚清优突然牵起唇角,镜中人脸上也瞬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好孩子,你就……再帮为娘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