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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楚晚晚便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

  半梦半醒之间,一想到即将要来的圣旨与北上远去的傅时璟,心底便激动与不舍交加,难以入眠。

  “终于……到这一天了。”

  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楚晚晚静静的等着此时还一片安静的谢家“热闹”起来。

  可没想到圣旨还没来,竟是先等到了趾高气昂的谢雨薇!

  “楚晚晚!祖母叫你去祠堂!”

  她今日一身粉红色衣裙,还特意上了妆,也不知碰上了什么好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老太君?”

  楚晚晚神色有些意外,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翩然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谢雨薇走在她前面,看起来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夫人……”

  青莲有些担心的拽拽楚晚晚的衣袖,似是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楚晚晚制止。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明明是白天,此刻祠堂内却是灯火通明。

  屋内站着不少人。

  细看之下,竟是谢家人全数都到齐了。

  而在中央的主位上,则是坐着一位陌生的老者。

  对方头发胡子皆是一片花白,一双老脸布满皱纹,看着竟是比老太君年纪还要大。

  还没踏进去,楚晚晚便听到前方老太君猛地敲了下拐杖,语气愤怒道:

  “晚晚为谢家操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怎能如此对她!”

  谢淮安上前一步,义正言辞:

  “祖母怕是不知晓,她楚晚晚不孝婆母!不敬夫君!七出只条已犯其二!今日便是专成请伯祖来做个见证!休了楚晚晚!”

  “你胡说!”

  老太君气的脚下一个踉跄:

  “晚晚她何时……”

  “母亲病重多日,她可曾在床前尽孝?送过一碗汤药?”

  谢淮安直接打断了老太君:

  “非但不尽孝道,反而搬出府去,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可不是嘛!”

  谢夫人闻言立刻帮腔:

  “这不下蛋的鸡,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三年,连个嫡孙都生不出来!我们谢家要她何用!”

  此话一出,主位那老者当即神色一凛,浑浊且凌厉的目光扫向正好踏进来的楚晚晚!

  “你便是楚氏?”

  他上下打量了楚晚晚一番,接着便怒喝一声:

  “跪下!”

  楚晚晚:“……”

  不是。

  这又是哪根葱啊?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你哪位啊?”

  话音刚落,便听谢淮安怒不可遏道:

  “放肆!不许对伯祖无理!”

  伯祖?

  什么东西?

  楚晚晚在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

  随即便反应过来。

  谢老太爷,也就是谢淮安的祖父去世的早。

  这位伯祖,想来便是谢老太爷的兄弟了。

  虽然与谢老太君同辈。

  可老太君到底是嫁进来的外姓女子,比不得他这“谢家”血脉说话有分量。

  这便是古代女子的悲哀。

  想着——

  便听那高位上的老东西又问道:

  “楚氏晚晚!你可知罪?”

  “切……”

  楚晚晚直接嗤笑了一声。

  “我何罪之有?眼神不好便去治病吧,少在这儿睁眼说瞎话!”

  她向来只分对错,不会因为对方是长辈而留面子。

  何况,眼前这老东西身上的迂腐味儿都快熏着她了,自然不必客气。

  “你!!”

  谢伯祖活了一辈子,想来还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女子,当即便气得脸颊涨红,撑着拐棍便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怒骂道:

  “死到临头还不知祈求夫家原谅!如此德行!难怪安儿要休了你!当真是不冤!!”

  “休了我?他敢吗!”

  楚晚晚不耐烦的双手环胸,直接翻了个白眼。

  “谢淮安,你是不是忘了……”

  “你若被我休弃,那借据便做不得数了!!”

  知道她又想拿借据威胁自己,谢淮安恶狠狠打断。

  “楚晚晚,今日种种,皆是因为你犯了七出之条!你并非与我和离,而是被我谢家逐出大门的!因此,那借据便做不得数!我谢家的一针一线,你也休想带走!你的嫁妆钱财,也都要归谢家所有!”

  尽管早有准备,楚晚晚还是被眼前这一家人的无耻恶心到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归谢家?是想留着给你们一家老小买棺材吗!”

  冷哼一声,心道横竖也待不了多久,楚晚晚干脆彻底与他们撕破了脸皮!

  “放肆!!”

  谢夫人拍案而起,气的胸口又开始发疼,面上却凶恶得恨不得上来活撕了楚晚晚!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伯祖在此!今日定要代表我谢家休了你这个不孝的毒妇!”

  “我不孝?”

  楚晚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脚下一顿,转而便猛地逼近一步!

  眼中凌厉的寒光竟是吓的谢夫人后退了半步!

  “我楚晚晚嫁进谢家三年,用自己的嫁妆养着你们一大家子蛀虫!若是没我请神医以名贵药材吊着你的命,你今日还能有力气站在这里冲我大呼小叫?早知道,那百年老参我便是喂狗也不给你!狗吃了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

  “你……你……”

  被她当着众人比作畜生,谢夫人本就如风中残烛的身体,顿时被气的有出气没进气!

  两眼一番就要晕过去!

  “娘!!”

  谢雨薇急忙伸手将她扶住。

  本因为有谢伯祖坐镇,她一个小辈不好插嘴,此时也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楚晚晚!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不过就是些银子,你当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没了你!我们谢家照样是侯府!倒是你!一个被兄长休弃,扫地出门的下堂妇!我看你离了我谢家还怎么活!”

  “哈?”

  楚晚晚真是被气笑了,闻言顿时像看**一样看着谢雨薇,眼神中甚至带着些怜悯。

  “有空担心我,倒不如想想你自己吧,堂堂谢家三小姐,居然被文信侯府退了亲,还擅自挪用人家聘礼,闹得满城风雨,啧啧啧……这传出去谁敢要你啊?怕是找个鳏夫都难!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话说一半,她忽的故作惊讶:

  “对了,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怎么?如今想开啦?又不想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