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谢淮安脸色铁青,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门板捏碎:

  “楚晚晚!我警告你!若是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立刻休了你!!”

  “休我?”

  楚晚晚冷笑,指尖一下一下用力戳上谢淮安肩膀。

  “谢淮安,别忘了你还有五万两的借条在我这儿!你要是敢休妻!我现在便上官府!让世人好好看看你是如何欠债不还,宠妾灭妻的!!”

  谢家人最在意的到底还是面子。

  一句话,便同昨日一样,被拿住了命门。

  恨恨瞪了楚晚晚一眼,他拂袖而去。

  楚晚晚也没了瞌睡,进屋洗漱了一番,便带着青莲去街上看房。

  马上要和离了。

  “回家”之前,她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地方要大,要舒服。

  但同时环境也要隐蔽,幽静些。

  本着“货比三家”的原则,楚晚晚拉着青莲跑了一上午。

  跑累了,便去城中最好的酒楼吃饭,品茶。

  那叫一个肆意快活。

  午后——

  消息便传到了正身处凉城的傅时璟耳中。

  “她在挑选宅子?”

  傅时璟有些意外。

  “是。”

  傅一点点头:

  “楚六姑娘上午一共看了三四处宅子,都在城南,看样子,应当是想在其中挑一处。”

  傅时璟思索片刻,唇角一扬:

  “全都买下来。”

  “啊?”

  傅一目瞪口呆:

  “买下来?王爷这是何意……”

  “照做就是。”

  傅时璟今日心情不错,竟难得解释:

  “不管她最后选中哪一处,都以低价租给她,但不能让她知道,是本王的手笔。”

  “属下明白。”

  傅一领命而去。

  刚一出门,心里便忍不住嘀咕——

  这段时间又是买房,又是准备聘礼,王府的账房先生都快忙不过来了!

  还好王爷家底丰厚!

  不然一般人哪儿能这么折腾!!

  如此,又过了两日。

  聘礼的事依旧没有着落。

  整个谢家都是一片鸡飞狗跳。

  荣安堂内——

  谢夫人头上蒙了一块布巾,已经在床上躺了两日。

  床边——

  原本是来看望她的谢淮安与谢雨薇一碰面便又吵了起来。

  “已经两日了!我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都是那个楚清优害的!”

  “明明是你自己犯蠢!休得怪到别人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瞬间便吵得不可开交。

  谢夫人躺在床上,死死攥着被角,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却连制止她们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满心不甘。

  难道……

  真要拿谢家的全部家产,来填这个无底洞吗?

  另一头——

  楚晚晚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情况,这几天干脆连府都没回。

  给自己的私库落了一把大锁,又让桂嬷嬷严加看管,加上彦青暗中盯梢,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让青莲回府一道看着库房,楚晚晚独自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望着道路两旁悬挂着各种花灯,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要离开这里了啊……

  来到这书中世界两年多,快三年了,起初,她没有一刻是不想回去的。

  远离了早已习惯的现代生活的便利,这里的一切险些将她逼疯。

  但现在,不知不觉也已经习惯了。

  一想到要离开,竟会觉得……有些不舍。

  一直以来,她只把这里一切都当做虚拟世界,身边的人物也不过都是些纸片人。

  可青莲,彦青,方掌柜,镇国公夫人,安世子,长公主,还有……

  傅时璟。

  每一个人在她的记忆中都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

  “咳。”

  清了清嗓子,楚晚晚故意压下心疼那一点愁思,不想陷入情绪之中。

  穿过喧闹的人群,她在护城河边寻了处僻静的石阶坐下。

  河面上漂浮着一盏盏花灯,摇曳的烛光倒映在水中,像是散落的星星。

  不知怎的,傅时璟的身影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那个表面冷静的男人,每次与她单独在一起时,却都热情的难以招架。

  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技术。

  回去以后,怕是再也遇不到这样的“极品”了。

  可惜了。

  想着,楚晚晚忍不住挑了挑眉,强行忽略心头那一点酸涩。

  帅哥固然重要。

  可她更怀念现代的空调,网络,抽水马桶,手机,汽车……

  还是爸爸妈妈!

  这些才是她真正熟悉的日常!

  想的出神,楚晚晚神色忍不住有些放空。

  一只精致的花灯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楚晚晚瞬间回神,下意识转头,便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是梦吗?

  她刚好在想他。

  他就出现了。

  月光下,男人穿一身墨色常服,或许是因为手中提着一盏花灯的缘故,看着竟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暗色双眸,也被灯火点亮了些,温柔得让人沉溺。

  “你……”

  楚晚晚下意识开口,心跳不争气的漏跳了一拍。

  “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傅时璟将花灯递到她手中,顺势也坐了下来。

  楚晚晚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的悸动,故意撇了撇嘴:

  “摄政王殿下还真是神出鬼没,不是去凉城了吗?何时回来的?”

  “方才。”

  傅时璟低声道。

  楚晚晚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

  所以……

  他这是一回来,便来找自己了?

  胸口似乎又被撞了一下。

  楚晚晚突然有些慌乱。

  不行……

  这气氛不对。

  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楚晚晚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令人心底乱的发慌的氛围。

  “慢着。”

  傅时璟突然扯住她的手腕,明明是自下而上的,却仍是一股上位者的气势看着她,挑眉问道:

  “这城中客栈……何时也有门禁了?”

  “你!”

  楚晚晚脚下一顿:“你监视我?”

  “是保护。”

  傅时璟顺势起身,抓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握住指尖。

  “既已不住在侯府,几时回去,又有何分别?”

  他的指尖温暖干燥,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一层薄茧,摩擦着她手背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

  望向对方眼底隐隐的期待与笑意,楚晚晚突然下定了决心。

  既然要离开……

  那不如任性一次。

  给彼此留下些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