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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南城让暖暖先回屋,院子里只剩下他和傅明渊父子二人。

  他将陈凤阳和马翠儿昨天上门,并递上法院传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暖暖跟着他们只会受苦,这场官司,我要你无论如何都要赢,把暖暖的抚养权,彻彻底底地拿到傅家手里。”

  傅明渊点点头,“阿爹,我会调查相关的资料,虐待儿童的官司,只要有确凿的证据,就容易得多。”

  傅南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先回房休息。”

  傅明渊划着轮椅,回到了他位于后院的房间。

  因为腿脚不便,家里特意为他留了这个不用上下楼的院子。

  助理闫悦正在里面替他收拾房间,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明渊,我刚才吩咐下人给你熬了药,在炉子上温着呢,你一会儿趁热喝了。也许再过不久,你的腿就好了。”

  “嗯。”

  傅明渊淡淡地应了一声。

  而此刻,在房间门口的廊柱后面,暖暖正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

  她很想靠近大哥哥,又害怕大哥哥那冷冰冰的眼神,会见到她就把她赶走。

  她正纠结着,忽然注意到窗沿上落了两只麻雀,正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哟哟哟,这个坐轮椅的男人又回来了!他的腿怎么还没好呀?”

  另一只麻雀扑棱了一下翅膀,“好什么好呀?我看是永远也好不了啦!刚才那个穿裙子的女人,我亲眼看见她往熬好的中药里偷偷加了些黑乎乎的东西!”

  “太可怕啦,不把那个女人赶走,非但要坐一辈子轮椅,还有可能死透透了啊!”

  “好啦,这不关我们两只鸟的事……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小丫头正在看着我们,她会不会在偷听我们鸟的话?”

  什么?!

  暖暖的小脸瞬间煞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吓。

  给大哥哥的中药里偷偷加了黑乎乎的东西?!

  屋子里,闫悦已经端着一碗中药走了过来,“明渊,来,把药喝了。”

  眼看傅明渊就要伸手去接那碗药,暖暖再也顾不上害怕了!

  她猛地从门后冲了进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闫悦。

  “哐当——!”

  一声脆响,药碗脱手飞出,中药在地上溅得到处都是。

  闫悦厉声呵斥道:“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碗药有多贵!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暖暖却看也不看她,只是抓着傅明渊的大手,“大哥哥,她在你的药里下毒!”

  闫悦的脸色一变,随即掩饰过去,眼圈瞬间就红了,“明渊,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心一意地照顾你,她竟然这么污蔑我!”

  傅明渊的眉头紧紧皱起,对着暖暖说道:“你走吧。”

  “我不走!”

  暖暖忽然鼓起了勇气,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大哥哥,爹爹说了,让我管着你!你只要把这个坏女人赶走,就能站起来了!”

  傅明渊问道:“谁说的?”

  “外面那两只麻雀说的!”

  暖暖指着窗外,理直气壮。

  噗嗤一声,闫悦满脸都是嘲讽:“明渊,你听见了吗?她说麻雀会说话!她怕不是脑子不好使吧?”

  傅明渊沉默了片刻,“我的腿,断了两年,早就没有知觉了。其实喝什么药,都只是个念想罢了。”

  “真的一点知觉也没有吗?”

  暖暖不信,她绕过轮椅,蹲下身,伸出小手。

  “别碰我!”

  傅明渊下意识地低喝。

  然而,暖暖的小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双腿上,就在傅明渊下意识的要把暖暖的手甩开,可就在这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了!

  没有知觉?

  不!

  他感觉到了!

  隔着西裤,一股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暖流,正从那个小丫头的手心传来。

  他那条如同木头般的腿,竟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

  触感!

  闫悦见傅明渊神色变化很大,以为是暖暖的触碰让他感到了厌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快意。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一推暖暖的肩膀,“你干什么!明渊少爷最讨厌别人碰他,你这个脏丫头快滚开!”

  暖暖本就蹲着,被她这么一推,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暖暖毕竟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傅明渊看了一眼暖暖,猛地抬起眼睛,“滚出去!”

  闫悦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暖暖,“听见没有?明渊少爷让你滚出去!还不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傅明渊操控轮椅的手指紧了紧,抬起的目光虚眯,“我说的是你!”

  闫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傅明渊转动轮椅,来到暖暖面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大手,“有没有摔疼?”

  暖暖抽噎着抬起头,瞬间破涕为笑,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大哥哥,不疼了。”

  傅明渊用力,稳稳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重新看去闫悦。

  “你只是我的助理而已,我虽然不喜欢暖暖,但她是我阿爹亲口承认的女儿,也必然是我傅明渊的妹妹。我傅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明渊少爷,我……我只是担心你……”

  闫悦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出去!”

  傅明渊再次喝了一声,他可是知名的大律师,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场。

  闫悦哪里还敢在这里待着,赶紧逃离了出去。

  暖暖停在傅明渊的轮椅前,“大哥哥,你的腿疼不疼啊?暖暖给你揉揉好不好?大娘有时候腰疼了,就喜欢让暖暖揉呢。”

  傅明渊摇头道:“不用了。”

  刚才那一下,一定只是个幻觉。

  他的腿废了两年,看过国内外多少名医,都断言神经已经坏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的触碰就有知觉?

  暖暖不懂他心里的绝望,小手还是轻轻揉着傅明渊的双腿。

  大哥哥一定是很疼,才会总是皱着眉头。

  傅明渊本想再次阻断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丫头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心疼,她真的把自己在当哥哥,当一家人!

  而且,随着暖暖的动作,那股奇异的感觉……

  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无的一丝触感!

  那温热的暖流,顺着小丫头手心传过来,越来越清晰!

  傅明渊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惊奇的看着那张肉乎乎小脸。

  之前娘亲给他打过电话,说家里的妹妹是小福星……

  他本来是不信的!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