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逸的表情变化,

  周围的警察都是一愣,

  老唐也问道:

  “怎么了萧队长?这个距离确实是爆炸的安全范围内。”

  萧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

  目光再次扫过现场,

  他的眼神在爆炸中心、翻倒的警车、散落的碎片之间游移,

  瞬间脑中构建出一副看不见的轨迹图。

  “我刚才看了爆点到碎片最远飞散的位置……”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弹片:

  “再包括爆心土壤冲击的范围,加上警车的翻转角度,基本都集中在六十米以内。”

  老唐听得一愣,下意识重复:

  “六十米以内?”

  萧逸点点头,目光凝重:

  “是,而他们引爆的位置……刚好在七十米。”

  “正正好好,就卡在爆炸影响范围的边缘之外。”

  话音落下,几人皆是愣住。

  老唐嘴角**了一下:

  “你是说……他们精确算过爆炸当量的影响距离?”

  “算过,或者说,他们非常清楚爆炸冲击的精确范围。”

  萧逸语气沉着:

  “这不仅是对**当量和地形极其熟悉,更意味着,他知道怎么避开所有危险,刚好安全。”

  “这种对于爆炸的精准把控,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程度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沉默了,

  尹胜恒有些觉得难以置信,连忙看向老唐:

  “老唐,有那么夸张吗?”

  老唐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还是萧队长提醒我才发现,确实是很有经验才行。”

  尹胜恒想了想,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们危爆科的,也能把控得那么精准吗?”

  老唐知道尹胜恒在想什么,这是把怀疑的目光放到他们身上了!

  想想也确实,能对警察这么了解的,除了罪犯之外,警察也有问题。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老唐说道:

  “你就别瞎猜了,别说我们队的其他人了,就说是我,也把控不到那么精准。”

  尹胜恒眼睛一瞪:

  “真的假的?”

  老唐撇嘴:

  “我骗你干啥?你以为我们天天都能接触到爆炸物啊?”

  “就这种对爆炸的把控,一看,就是工厂或者矿场里的爆破员所能达到的!”

  “这些人天天接触**,不是那么简单!”

  萧逸也点了点头,

  危爆科的警察,理论知识是充足的,但论实践或者现场的经验,那是比不上专业爆破员的!

  尹胜恒挠了挠头,没想到其中的区别居然那么大。

  “接下来我们得确定调查方向。”

  一名警察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生怕打扰了现场仍未散去的肃杀气息。

  萧逸环顾一圈,目光沉静,声音却清晰有力:

  “目前,我们对歹徒的基本判断有三点。”

  他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根据现场足迹判断,歹徒至少五人,其中还有几人鞋印特别深,说明体重偏大或者携带重物,具备分工明确的特征。”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报假警的人,操着明显的本地口音,巡警最早是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团结农场南侧有人持刀抢劫过路司机,由此推断,他极有可能是本地人,或者长期在这边活动,甚至,就住在团结农场附近。”

  “第三。”

  萧逸目光变得锐利:

  “从爆炸方式、现场布置、以及最后选择对车队下手的方式判断,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作案极为熟练,知道怎么规避巡逻路线,精准控制爆炸距离,掌握了不少警用反制知识,我推断,他们不是第一次干。”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有前科,是惯犯。”

  周围警察听后,皆是神色一凛。

  尹胜恒缓缓点头:

  “确实,从作案手法来看,不像一般人。”

  萧逸继续说:

  “但还有一点,是我们当前最关键的一点。”

  众人都看向他。

  “他们为什么要杀黄子铭他们?这四位是刑警,但只是前去处理抢劫案,根本不认识对方。为什么要杀他们,甚至设计这样一场爆炸伏击?”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向远处已被清理干净的爆炸现场:

  “所以我今天一早回来,是为确认一点,动机。”

  周围的警察瞬间一怔,意识到他所说的动机,并非是犯罪者是否仇恨警察那么简单。

  李烽和尹胜恒也来了精神,昨晚就这件事,他们可是讨论了很久,

  今天一大早来现场,就是验证一下萧逸的推理!

  萧逸继续说着:

  “我们往往追查线索、查身份,但只有锁定了对方的动机,才能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防止第二次袭击。”

  说着,他看向一旁负责现场勘察的警察:

  “现场清理完毕了吧?”

  勘察员点点头:

  “已经完毕了,警车昨天夜里就被拖走了,我们搭的蓬里放着所有能找到的证物。”

  几人一齐走向那顶简易的大蓬,

  阳光透过薄布,洒在地上,蓬布下摆放着几块焦黑的车体金属、一叠被烧灼的警服布料,还有一些散落的电子零件与**部件,

  角落里,一把布满血迹的**静静躺着。

  “这是黄子铭的。”

  一名带路的警察深吸一口气:

  “我们取证的时候……发现他手死死抓着这把枪,法医说,手指硬得根本掰不开,最后还是泡了冰水、用了工具,才取下来。”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空气仿佛凝滞,没人说话。

  就连一贯跳脱的李烽也低下了头。

  那把枪上还未干透的血迹,在诉说着持枪者最后的抵抗。

  萧逸默然站立许久,才缓缓开口:

  “其他三人的配枪呢?”

  勘察员走上前,指着另一块布帘上码放着的一堆金属零件:

  “都炸成了碎片,基本没有整件,我们从爆点四周找回了枪体、弹夹、扳机残件……”

  萧逸低头看去,金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看着那堆破碎的**残件,眼神凝重了几分,

  萧逸缓缓开口:

  “这些枪,有进行拼凑过吗?”

  几名勘察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

  “萧队……我们主要是查爆炸残骸的,对于枪……也不太懂。”

  萧逸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责怪,

  **方面,是有专门的技术人员的,这些勘察人员不懂也正常。

  只是淡淡道:

  “那就我来吧,顺便,也印证一下我的猜想。”

  他说着,朝一旁伸出手:

  “手套。”

  一旁的李烽立刻递上一副白色手套。

  萧逸戴上,径直蹲在了地上,开始从那堆碎片中细致翻找拼合,

  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不知他所谓的“猜想”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