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萧逸已经基本能确认,

  整个案件,

  不仅跟赵雄波没关系,跟赵全德也没关系!

  首先是十年前的案件材料,

  当时以赵全庚为首的亲属,一口咬定那具尸体就是赵全德的,

  所以宾县的警察连尸检都做得马马虎虎的,这里就是极大的漏洞。

  其次就是赵全德的特征,跟【情景再现】里被杀的那人完全不符。

  然后是赵全德的心态,他当时既害怕被赵雄波报复,又害怕被瘦鬼追债,决然不敢单独来到荒井那边。

  既然赵全德跟这个杀人案没关系,

  那他失踪,就有两个方向了,

  要么是逃债了,要么是被瘦鬼等人杀掉了。

  后者,萧逸让李烽等人去查了,

  而萧逸现在,就是要推算一下前者。

  赵全德是农村人,没有文化,也没去过太远的地方打工,他不可能走得太远,

  尤其是当年,那时候没手机,没交通工具,身上又可能没钱,

  他肯定是想着先躲起来,

  可他一没带身份证,二没背景,混进城市估计也找不到工作,

  最有可能的,是躲在周边的乡镇。

  萧逸看着脑海里的【不缺德地图】,

  从这里到最近的几个镇子,如果是步行,他一天之内最多能走三十公里,

  除非有车,但他又不敢随便搭车,因为他既怕赵雄波报警,也怕被瘦鬼等人追债,

  那就说明,他极可能落脚在五十公里内的镇子。

  萧逸很快看到了一个位置,

  位于赵家村的正西方向,二十公里外,有个三不靠的镇子叫龙山镇,

  萧逸缩放地图看了看,只见龙山镇建筑稀少,一看就是发展不咋地,

  但同时,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很快,萧逸就有了打算,前往龙山镇看看!

  萧逸喝完了瓶中的汽水,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是负责在宾县县局调取案卷的队员打来的。

  “萧队,我们这边查到了个问题。”

  对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当年赵全德失踪案的现场,其实有采集到一枚带血指纹,是在荒井的一块砖上!”

  “经过比对,这枚指纹,根本就不是赵雄波的!”

  萧逸眉头一挑,立即问:

  “案卷上怎么记载的?”

  “就记了有指纹,但没说比对结果,我们找到了原始材料,一查才发现,这指纹根本没录入当时的卷宗系统!”

  对方声音顿了下,带着怒意:

  “估计是当时的办案人员为了尽快结案,直接把这条线索压下了,现在看,是故意忽略的。”

  萧逸眼神骤冷,问道:

  “那当时的侦办人员都是谁?”

  “当时案件的总负责,是一名叫做孙泽涛的刑侦中队长,现在,已经是大队长了!”

  孙泽涛?孙队?

  萧逸想起了刚才赵全庚跟他说的这个名字。

  不过,萧逸也没多想,

  如果这个孙泽涛真有问题,那以后,有的是机会追究!

  萧逸来到村口,准备出发前往,

  却听见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只见一辆本地警车停在路边,一个身形高瘦、穿着警服的中年人正从车上下来,神情不善。

  那人一边大步走来,一边朝李烽和汤生大声呵斥,语气颇为不客气:

  “你们是谁带来的?在我们辖区乱查案,是不是得先跟我们打声招呼?”

  李烽一听这话就来气,正准备开口反击,旁边赵全庚却一把拉住那人胳膊,大声嚷嚷起来:

  “孙队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赵雄波那**都快翻案了!我们家全德可是被他亲手捅死的!”

  “对对对!”

  另一个赵全德的家里人也跟着附和:

  “要不是当年孙队长你殚精竭力,几天几夜不睡觉地调查,凶手怎么可能抓那么快!结果这帮警察说,还要再查!你说说……”

  孙泽涛脸色阴沉,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李烽一行人,冷哼一声:

  “我是宾县县局,刑警大队长孙泽涛!”

  萧逸走上前:

  “不要着急嘛,有话好好说。”

  孙泽涛粗略地扫了萧逸一眼,冷哼一声:

  “不要着急?跑到我们辖区来办案,是不是不太合规矩?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太不会做事了!”

  李烽忍不住想顶回去,却被萧逸抬手拦住。

  萧逸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后一亮,语气平静:

  “邕州市局,刑警中队长萧逸。”

  话音落下,孙泽涛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脸色一下变了。

  他看了萧逸的脸看了两秒,随后眼神闪烁,嘴角抽了抽,连那副官威都一瞬间没了,

  只剩下干巴巴一句:

  “原,原来是萧逸同志啊,我刚刚不知道是您,见谅,见谅……”

  李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这转脸也太快了吧!

  还得是萧哥,他们吵了那么久孙泽涛都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结果萧逸一报名字,

  孙泽涛一秒滑跪!

  赵全庚几人彻底懵了。

  他们原以为,孙队长一来,肯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警察,

  谁料才刚对峙几句,孙队长脸色一变,立马改口赔笑认错,像变了个人似的!

  赵全庚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喃喃道:

  “这,这怎么还认怂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再出声。

  孙泽涛将萧逸乐呵呵地送走之后,

  立马看向赵全庚几人,气得脸皮直抖,看了赵全庚一眼,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脚!

  这个蠢货!一点眼色都没有!

  不看人就乱喊冤,要不是他拦得快,差点真把那个叫萧逸的得罪死了……萧逸可是部里大佬的红人啊!

  还亲自把一个分局长送进监狱!

  要是真得罪了萧逸,他一个小小的县局大队长,可填不了这个阎王账!

  赵全庚要真把他牵下水,他孙泽涛可就完了!

  “赵全庚!你现在立马去外地躲着,等风声过了我再叫你回来!”

  “这样吗……可是,孙队长啊,去外地,我没钱啊……”

  赵全庚一脸讪笑,

  孙泽涛肺都要气炸了,这货不仅给他惹麻烦,现在还要让他破财!

  但没办法,为了不让萧逸知道更多,他只能掏钱,

  “你去叶南镇躲着,那边有我的人会接你。”

  说完,孙泽涛回到警车,呼啸离开了。

  萧逸开着车,一扬手,蓝光闪烁,

  刚才贴在孙泽涛背后的纽扣摄像头,就召回了手中。

  没错,刚才孙泽涛和赵全庚的谈话,已经被他尽收耳里,

  叶南镇吗,还真敢躲啊。

  不过,萧逸现在没心思去抓人,将消息说给李烽知道后,

  前方,就是龙山镇了。

  来到镇里下了车,萧逸直奔镇上最大的木材厂,

  原因很简单,从赵全德亲友口中得知,

  他在大城市干的活,就是木工,

  所以他逃出来后,肯定也是找类似的工作谋生。

  跟木材厂的领导表明来意后,

  萧逸被引到了一个老工人面前,

  “这是我们木材厂的老师傅,他应该知道。”

  萧逸点点头,随后看向老工人,

  开门见山道:

  “你好老同志,找你问一个人。”

  “你们这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叫赵全德的来干过活?”

  说着,还掏出了赵全德的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看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老工人神情一顿,随即眉毛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