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有些意外,在逃六年的嫌犯?

  邕州市局的专业水平还是很顶的,

  特别是近几年,刑侦水平上来之后,很多陈年积案都解决了,

  而这个案件不仅恶劣,还涉及市局的一名警察,

  居然至今还抓不到嫌犯?!

  萧逸的心里产生了不少兴趣。

  萧逸看向不远处的迟建成:

  “迟队,杨林同志那案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破?”

  迟建成走了过来,

  发现萧逸居然在看杨林的有关资料,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他就叹了口气:

  “当年情况复杂。”

  “歹徒得手之后分头逃窜,根本不给我们反应时间,省内一度大规模搜捕过,但三名歹徒,最终只抓到了一名。”

  他说着,微微摇头:

  “也不是我们没尽力,省内能查的地方几乎都翻遍了,乡下小路、废弃工厂、黑旅馆,通通找过,没有相关的线索。”

  “估计要么藏进深山,要么早就换了身份,干脆跑到别的省市去了。”

  “年代久了,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再想挖就很难了。”

  说完,他目光落在萧逸脸上,笑着问:

  “怎么,你对这个老案子感兴趣?”

  萧逸耸耸肩,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一点吧。”

  迟建成笑了笑,从身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份略显陈旧的卷宗,递给了萧逸。

  “给你看看,别太抱期待。”

  他叮嘱了一句。

  萧逸接过卷宗,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张上,

  是杨林当年受伤时的急救记录,以及案发现场的初步勘查报告。

  【1997年12月,魏江海伙同刘杉、季大光在邕州市西乡溏对市局治安民警杨林夫妇实施抢劫,致杨林脊椎重伤、其妻轻伤……】

  他细细看着,眉头渐渐皱起。

  案子不复杂,一起简单粗暴的武装抢劫,

  但劫匪显然有备而来,计划缜密,作案后迅速逃逸,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整起案件三个嫌疑人,警方抓到了主谋魏江海,

  而抓到这人还是机缘巧合的,

  魏江海在一次喝酒过后,将抢警察这事当做谈资吹嘘了出去,

  然后就被抓捕了,这才进而得出另外两名歹徒的身份。

  如果说最难破的案件是什么,其实就是这种随机、**的犯罪!

  查不到动机,查不到监控,没头没尾,让人无从下手!

  若非主谋魏江海主动自爆,

  兴许这些人是谁,警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萧逸翻着卷宗,翻到一半,只见嫌疑人的照片夹在里面。

  两张黑白,略带着点模糊的照片映入眼帘。

  根据卷宗上面显示,这些照片是两位嫌疑人年轻的时候照的,

  现在已经快2004年了,距这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不止,

  十年时间,这些照片参考价值还有多大,犹未可知。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夺夺夺”的声音,

  是有什么东西敲击地面的声音。

  萧逸抬头一看,只见杨林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连忙起身,笑着打招呼:

  “哟,杨林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萧逸又偏头看向一旁的迟建成。

  迟建成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杨林倒是大方,笑着说道:

  “不怪迟队长,是我自己想要看看卷宗,跑去档案柜找,结果档案员告诉我,卷宗被迟队长借走了,我这才知道,原来在萧警长你手里。”

  萧逸摆了摆手:

  “不用叫我萧警长,叫我萧逸就行了。”

  “这卷宗,我们一起看吧。”

  既然杨林也要看,萧逸就翻着卷宗,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起初,杨林表情平静,

  可翻到后面,看到那两名嫌疑人的照片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

  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抬头看向萧逸,声音有些低哑:

  “萧队,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萧逸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微微皱眉,沉声道:

  “我可以尽力,但这个案件,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杨林苦笑了一下,轻轻点头: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他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认真地看着萧逸,声音微微发颤:

  “可是,纵观整个邕州,甚至全省,也就你能帮我了。”

  这一刻,他眼中的期待和恳求,再也藏不住了。

  “我杨林,在这恳求你,就算你不能成功,那也好能断了我六年的念想!”

  萧逸此刻也明白了,对方并不是一定要把案子破了,

  而是想要让自己,彻底摆脱这六年来的梦魇。

  如果萧逸这位被部里表扬过多次的刑侦专家,都不能破这个案件,

  那杨林也会彻底死心,不再内耗,老老实实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看着脸上流露出痛苦的杨林,

  萧逸也内心叹了口气,同为警察,他能够理解杨林内心的痛苦。

  “行,我答应你。”

  萧逸的语气不算激昂,但平静而又坚定,

  仿佛让杨林吃下一颗定心丸,

  “谢谢你萧逸同志,无论是成是败!”

  接下来,

  萧逸就目送着杨林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嘶…嘶嘶……

  一阵抽泣声在萧逸身后响起,

  萧逸回头一看,只见李烽正十分没出息地在这流眼泪。

  “萧,萧哥,太……太感动了!你不愧是我的偶像!”

  刚才李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此时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的,

  走过来就要抱住萧逸大哭一场,

  萧逸直接一掌将其拍开:

  “把你那水晶吊坠给我收了!”

  李烽还愣神呢,啥是水晶吊坠,低头一看,

  整个人都尴尬了。

  李烽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然后一脸坚毅地说道:

  “萧哥,杨林的案件我也出一份力!你指挥我干啥都行!”

  “行,那你将案件的卷宗打印一份。”

  “是!”

  李烽领命,十分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萧逸则是脱下警服,换上一件稍长的风衣,遮住腰间的配枪和手铐,

  准备出门调查。

  临走前问了迟建成一嘴,迟建成表示自己还有报告要写,

  摊上萧逸这么个能“惹事”的下属,他要忙活的可不少。

  办公区其他有空的警员,也纷纷表示想要参加调查,

  萧逸想了想,就说道:

  “那你们先等我调查吧,有进展了,我会告诉你们下面会如何配合。”

  接下来,

  萧逸和李烽就出警局了,

  李烽开着萧逸的宝徕车,前往了其中一个嫌疑人的家里。

  萧逸翻开卷宗,

  嫌疑人刘杉,犯案时30岁,是武明区某乡村的。

  两人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人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