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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彦看着这个直到现在都深深地相信着,“方雯想杀郑超杰反被囚|禁”的傻姑娘,什么也没多说。

  离开审讯室后,周佑民忍不住又对林彦竖了个大拇指:

  “混淆概念这一招,你还真是手到擒来啊。”

  尽管披上“套话”外皮的审讯并没有持续多久,周佑民也能看出来,许芊芊和方雯之间的关系相当好。

  甚至已经到了亲姐妹般的程度。

  就算不用脑子去想,只要是个逻辑思维正常的人,就都能猜得出来——

  但凡他们向许芊芊透漏了一丁点儿“郑超杰已经死亡,方雯就是嫌疑人”的信息,许芊芊都绝对会咬死“不知道”三个字,什么也不说。

  到时候,想要这么轻易的就问出郑超杰家中地下室的信息,简直是痴人说梦。

  相反,如果混淆概念,只把“方雯失踪”这个信息传达给许芊芊,出于对方雯生命安全的考量,她一定会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助治安局寻找方雯的下落。

  林彦短短几句话,就让本就心里有鬼的许芊芊坚定的以为,方雯是行凶未遂被反杀,并且很可能处在被多人侮辱伤害的遭遇之中,这语言艺术着实牛掰。

  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从犯帮助他们追捕真凶,是真的高啊!

  直到带着林彦和几个治安员抵达郑超杰的家中,周佑民还是对他的操作感慨不已:

  “你小子还有这种玩转人心的脑回路,不加入刑侦大队真是可惜了。”

  林彦:……

  他一个字都没回,直接往郑超杰家中的大沙发上一坐,打开周佑民专门给他准备的外勤包,从里面摸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敲敲打打。

  谢邀,一点儿也不想和您老沾边!

  得益于从许芊芊那套出来的信息,治安员直奔主题,满屋子搜寻起开启地下室的遥控器。

  身边第N次被人路过的时候,林彦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别找了,方雯要是真的藏在那下面,肯定是把遥控器也带下去了。”

  治安员们恍然大悟,都不用周佑民命令,直接对那张紧贴着地面的大床下手。

  不多时,沉重的大床被挪动了十几公分,一个向下的楼梯果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继续,再挪开点。”

  周佑民的话音刚落,一道沙哑的女性嗓音就从下方清晰传出:

  “不用了,我帮你们打开吧。”

  “滴~”

  遥控器被按动的声音果然跟着响起,那沉重大床的床尾部分随之开始向上抬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通道被彻底打开时,一个衣不蔽体的年轻女人步履从容的走了上来,面色死寂一片。

  她发丝凌乱,双目无神,身上有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许多喷溅型的殷红血渍。

  “方雯,和我们走吧。”

  周佑民给了边上的李晓生一个眼神,后者立刻脱下自己的便衣外套,搭在了方雯那瘦削的肩膀上。

  “咔哒——”

  方雯被戴上银手镯,走出卧室时,林彦还在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薄唇微抿。

  看到他的一瞬间,方雯瞳孔骤缩,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心虚的移开目光。

  林彦百忙之中抽空抬头,对方雯极浅的笑了一下,眸色晦暗不明。

  ………

  审讯室内,明亮的白炽灯映照着方雯惨白一片的面色,配上那瘦削的身材和身上的青紫伤痕,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方雯,你认罪吗?”

  周佑民眼睛里的血丝似乎又多了几条,但他的精神头倒是相当不错:

  “你的身上到处都是死者的血液,根据喷溅位置,已经不难还原你用美工刀刺穿他脾脏的现场了。”

  方雯的神色十分平静,甚至有种心如死灰的颓唐感:

  “我认罪。”

  “是我杀了他。”

  不用周佑民继续询问,方雯就已经将作案过程一板一眼的说了出来:

  “他对我进行侵犯后,我威胁了他。”

  “如果他不按照我说的做,打电话喊来老板,我就和他拼命。”

  “我要是死在他家里,他就会牵扯命案,被治安局盯上,从此只能在阴沟里躲躲藏藏。”

  “他听了我的话……我趁着他在外面对林彦找茬挑衅的时候,翻到了他使用的**,在他回到地下室的第一时间就将他迷晕。”

  “杀了他后,我伪造了现场,躲回了地下室。”

  听到这句话,周佑民挑挑眉梢,疑惑道:

  “在伪造现场时,你听到警笛声了吗?”

  “听到了。”

  现在的方雯显然清楚自己绝对逃不掉,交代起事情来有问必答:

  “我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尽可能快的收拾好现场就躲起来了。”

  “说说你栽赃陷害我的理由,方雯。”

  林彦声音平静,目光却冰冷一片:

  “你在和许芊芊制定杀人计划的时候,是不是早就考虑过这些,才会在郑超杰约你走的时候拿走我的美工刀?”

  方雯闭上眼,并没有立刻回答。

  审讯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安静不已的空气中,只有李晓生记录口供时“唰唰唰”的落笔声。

  好几分钟后,方雯才终于睁开眼,与林彦那平静却冷漠的眼神对上,凄惨一笑:

  “是,美工刀是我故意拿的,我专门戴了手套,就是在有意的栽赃你。”

  “包括郑超杰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也是我删的。”

  周佑民皱了皱眉,不等林彦询问,他先出了声:

  “为什么?”

  “作为你的老板,林彦平时应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的工资比同行高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周佑民的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档案本,眸色疑惑:

  “根据我们的走访,你们公司不管是办公环境还是工作氛围,说出去都是让其他打工人羡慕的存在,也从没有加班的情况。”

  “你是怎么想到栽赃自己老板的?”

  方雯扯了扯嘴角,目光游移,不敢与林彦对视,声音也低了几分:

  “他有钱。”

  “他家里既有钱,又有人的,他爸可是林沧海……”

  “就算他以杀人罪被判了死刑,他家里的人肯定也有办法让他走出监狱。”

  说到这里,方雯终于落下了一滴眼泪:

  “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那么好的家世,也没有那么多钱……”

  “我要是被抓了,就只能领枪|子了。”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鼓起勇气直视林彦的眼睛,声音颤抖:

  “老板……你那么有钱,为什么就不能帮我顶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