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轻松~何必这么紧张呢?”

  大概是某个性格更加平易近人的人格突然间“上了线”,苏佩雪的表情瞬间就从冰冷淡漠无缝切换到了春暖花开,比川剧变脸还快:

  “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鬼,只是来带他去见见亲人而已,你们这样防着我……是不是不太好呀?”

  周川白:……

  这都什么年代了啊朋友?

  人家的亲人要是真的想见他,就算不能亲自过来,打个视频电话很难吗?

  再不济的话,就算没有网线,也不至于没有信号吧?

  发条短信不就行了?

  用得着你过来带人去见??

  贱不贱呢孩子!

  周川白心底吐槽连连,面上也是皮笑肉不笑: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需要。”

  “我们还有案子在身,目前不能出省。”

  他已经说的相当委婉和客气了。

  但苏佩雪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无功而返,目光时不时地就通过周川白三人之间的缝隙,落在安详沉睡的林彦身上。

  不多时,苏佩雪的目光又在白芳菲和秋重霄之间巡回,眸底似乎带了几分苦恼。

  她大概是在思考强行将人带走的可能性,但显然隐约知晓白芳菲和秋重霄身份的特殊性,只能微弯眉眼,使用纯粹的语言攻击:

  “真的不需要吗?要是耽误了他们亲人相见……”

  “如果林小姐的病真的治不好的话,他会不会悔不当初,把一切都归咎到——你的身上呢?”

  苏佩雪对上周川白的眼,挑衅和调笑盖过了眸底其他复杂的异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欠揍:

  “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林彦可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人哟~”

  “他要是发起疯来,可是六亲不认、是非不分的。”

  苏佩雪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口处就传来了一道冷意暗藏的男性嗓音: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哒、哒、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一个年轻的男人在苏佩雪诧异的回眸中走进了病房。

  看到这个高大男人的第一眼,苏佩雪就皱起了眉。

  她之前为林玦检查过身体,当然已经见过冷诗情了。

  而眼前这人的面容和冷诗情有八九分相似,但既是男性,又比她年轻了一些……

  难道是冷画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佩雪红唇微张,甚至想脱口而出一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好在,惊讶中仅存的理智盖过了这点冲动,让她的眉心极轻地皱了两下,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思考起当前的处境。

  冷画意……可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她是仗着有个烈士的爹,和搞科研的妈,给自己钻营到了尽可能多的好处,连【朱雀组】的保镖都能拥有一位。

  但豪门之间,亦有差别。

  单单是冷画意一人的家底,就足以碾压此时的她,要是再加上林沧海背后的呢?

  与冷画意的目光对上的短短片刻,苏佩雪就想了很多。

  要是这家伙没来,她或许还能凭借【玫瑰】压制挡在这里的几条“杂鱼”,用勉强能说得过去的借口将林彦带走。

  只要这计划能成,到时林彦身上的所有资源,就是她们走向崛起的最强大武器。

  可既然冷画意已经站在了这里……她或许连全身而退都有些困难了!

  她手中的底牌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也还没苏醒,既然不能以小博大,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那现在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跑!

  心虚也好,怂货也罢,绝对不能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先折在了这里!

  思及此,苏佩雪侧眸看向了身后,语气毋庸置疑:

  “兰芝,先送我回去吧。”

  看到冷画意眸底那明晃晃的嘲弄色彩时,苏佩雪还给自己找补了一下:

  “既然你们已经亲人相见,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再见。”

  可随着这声“再见”的落下,【玫瑰】霍兰芝并没有将她的轮椅推走,反而像没听见似的待在原地。

  苏佩雪:?

  她脸上本就虚假而勉强的笑容渐渐凝滞,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子不太美妙的直觉。

  【朱雀组】里的保镖,不是要一切以保护目标为中心吗?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不听使唤了啊!?

  还有冷画意那满是嘲讽色彩的挑眉是怎么回事!?

  苏佩雪搭在腿上的手死死地抓着薄毯,指尖寸寸泛了白,眉心深深皱起:

  “兰芝?霍兰芝?”

  她试图唤回这个代号为【玫瑰】的家伙的理智。

  但等来的,却是霍兰芝依然含笑,但完全没有感情温度的话音:

  “真是不好意思呢,苏女士。”

  “咱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在26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说话间,霍兰芝推动了她的轮椅。

  但轮椅的方向并不是向外倒退,反而是向内前行,直到将她放在角落里“面壁思过”,霍兰芝才在她耳边幽幽道:

  “别打林彦的主意了,先想想怎么救自己吧~”

  苏佩雪张了张嘴,几乎目眦欲裂。

  怎么会!?

  她的第一反应是起身想跑,可才刚从轮椅上站起,甚至还没来得及逃开这个狭小空间的辖制,就被霍兰芝一把给按了回去。

  但尽管只是短暂的转头,苏佩雪也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情况——

  她雇佣的保镖已经被白芳菲和秋重霄拿下了,翻身的希望几乎断了个彻底。

  不对……不应该啊!

  苏佩雪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跑!!”

  可肩膀上,【玫瑰】霍兰芝的手仿佛一根力有千钧的铁钉,将她死死地钉在了轮椅上,别说是起来跑路了,她连动一下都困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打了苏佩雪一个措手不及,周川白也完全懵了。

  本以为他们要与苏佩雪的强大钞能力抗争到底,谁能想到结果竟然是……冷画意单方面的气势碾压、轻松拿捏!

  在白芳菲和秋重霄将那两个保镖“请”到门外,让他们好好“认清现实”的同时,冷画意的目光也落在了周川白的脸上。

  片刻后,与冷诗情长得极为相似的年轻男人微微颔首,唇边带笑:

  “我记得你,上次在边境,你也在第一时间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周川白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让开了身位,让冷画意得以看到林彦的面容。

  明明此时,危机已经解除了十之八|九,冷画意也该和他这个胆大妄为、连净国神厕都敢炸的小外甥好好“谈一谈人生和理想”了。

  可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变故就出现在这一时刻——

  本该昏迷不醒、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林彦,突然间动了起来。

  他没有睁眼,只是在身体本能下翻身侧躺,唇边很快就漫开了一大片血色:

  “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