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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四人心情复杂的注目礼下,那过分年轻的少年微微一笑,露出非常标准的八颗白牙:

  “那些人都被我开除了。”

  林彦眉头一皱,刚想出声,周川白已经替他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开除相关人员?”

  贾志巍笑意未变,语调不疾不徐,似乎早就将一切掌握手中:

  “因为他们出尔反尔、违背合约,收了太高的抽成,导致我们流失了一个大客户。”

  “有这样的员工,拍卖行要怎么蓬勃发展?”

  他甚至还直直地看着林彦,似乎早就知道林彦是这四人中唯一一个家里有公司的,还反问上了:

  “换做是你,你不会开除这样的员工吗?”

  林彦:……

  就很无语。

  他没有半点儿回答的欲望,而是极轻的抬了抬下巴,抛过去一个全新的问题:

  “拍卖行的上一任法人呢?”

  “在住院。”

  贾志巍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惋惜神色,面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就在半个月前,他突发脑梗,现在人还在ICU。”

  林彦:……

  好巧啊。

  难道……是周川白的天道爸爸不想让他侦破这起陈年旧案,才会屡次出手干预的?

  毕竟一个巧合可能是巧合,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的巧合,那就不太对劲儿了啊!

  就以这起盗窃案的涉案金额和性质,周川白内心一定是非常在意、想要尽快侦破的。

  不久之前他也的确说过,要先把余远山给处理了。

  可他们不仅在回到城西分局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自投罗网”,带来唐明南的涉案线索的存在……

  这家涉案的拍卖行,也正正好好就易了主、还开除了当年可能涉案的员工。

  这个小说世界里的天地意志,似乎只想让周川白顺着余远山杀妻的这条线索往下查,以谋杀等罪名将他送进去,就完事儿了的样子。

  而并不打算将整个8.13特大金库盗窃案,彻彻底底的查个清楚、摆到明面上来。

  就连林彦的狗系统,也给他派了个【血色夫人】的活,想将他的视线也引到别处的意图,真的,昭然若揭啊。

  明明林彦连上一个任务要求的100个烤地瓜/烤红薯,都还没卖呢!

  这是为什么?

  难道这区区一个盗窃案,还能牵扯得比【古墓特大连环案】和它背后的【扑克】还要广?

  在林彦低眉沉吟的同时,周川白和贾志巍也在进行新一轮的有问必答:

  “你是几天之前担任望月楼拍卖行的法人,以及执行总裁的?”

  “10天前。”

  周川白转了转手中的黑色水笔,神情似乎有所缓和:

  “刚上任就开除这么多员工,你不怕公司发展受到影响?”

  贾志巍依旧是那个回答,似乎早就已经在心底酝酿好了:

  “不怕的,有他们这些蛀虫在,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才会受到影响。”

  周川白的话音停顿了一下,终于皱了皱眉心:

  “那你知道那条矢车菊蓝宝石项链,极有可能是涉案赃物吗?”

  贾志巍微微一笑:

  “当然不知道了,亲爱的治安员。”

  “按照规定,我们虽然会审查拍卖物品的来源,但人家要是编造一些东西来骗我们的话……”

  “我们也不能每一个都查的清楚明白啊~”

  “咱又没有查户口的权力,对吧?”

  周川白薄唇一抿,脑海中联结成线的思绪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那你为什么要抹除与这条项链相关的一切记录,包括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方身份信息,甚至还有转账记录?”

  这问题都已经够刁钻了,贾志巍却还是回答的有条不紊: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拍卖行中的资料通常只需要留存最近5年的。”

  “我新官上任,不想看到那么多积压的资料,就让人都删掉咯。”

  “反正那是八年前的,删掉也无伤大雅吧?”

  周川白放下笔,眉眼微抬:

  “也就是说,你们的内部系统只保留了最近五年的拍卖资料,其他的全都删了,对吗?”

  “当然~”

  贾志巍依旧淡然从容,直到他听到周川白的下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会对八年前的资料了如指掌,在回答我的问题时,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回想?”

  周川白在最开始接触林彦之前,当然也看过林彦被审讯时的相关资料。

  连真正能做到“过目不忘”的林彦,回答治安员问题时,偶尔都会卡壳,需要在某些问题上仔细斟酌、深思熟虑。

  可这个贾志巍,却好像早早地背过正确答案一样,几乎在每一次回答中都毫不犹豫,且天衣无缝。

  这合理吗?

  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刚刚拥有独立社会能力的青年人,却像个已经摸爬滚打十来年的老油条了。

  咋,你在娘胎里就能开始学这些技巧了吗?

  贾志巍稍微愣了一下,像是一直正常运转的机器终于出现了卡顿,答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加载出来。

  他沉默了将近三分钟,才重新扬起笑容:

  “既然我要接替父亲,成为这家公司的法人,那我当然有必要将多年前的资料重新查看一遍。”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资料,我才知道当年的负责人出尔反尔、额外收取了抽成,导致我们流失客户。”

  尽管坐在审讯椅上,还被四个治安员这样看着,贾志巍的面部表情也堪称完美:

  “我打小记忆力就远超常人,尤其是对于这种印象深刻的资料,记得就更清楚了。”

  周川白略一挑眉,近乎本能反应的将目光转向林彦,意味相当明显:

  该你上场表演了!

  快给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过目不忘!

  林彦接收到信号,虽然心底无奈,却十分配合地出了声:

  “贾志巍,既然你对望月楼拍卖行的陈年资料都有印象,那请回答我——”

  “那条矢车菊蓝宝石项链拍卖成功后,接下来的几件拍卖物品是什么、又是分别以什么价格成交的?”

  贾志巍张了张嘴,对上林彦那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却有些锋芒暗涌的双眸,心下微微一沉:

  “下一件拍卖品是……唐五代秘色瓷折腰盏,成交价,9800万。”

  可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就停住了。

  因为林彦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尾微扬,意味不言而喻。

  在有些可怕的沉寂中,林彦不疾不徐的话音悠悠响起:

  “蓝宝石项链被买走后,你们内部资料上有记录在册的、第一件成功拍卖的物品,是一个10克拉的粉色全美方钻,成交价1900万。”

  “而唐五代的秘色瓷,哪怕是破损的,也算是国家一级文物了。”

  “可你们是以将近一个亿的价格成交的,那它破损的概率应该不大。”

  林彦面上笑意未减,话音掷地有声:

  “那么,请回答我,是谁给了你们这种禁止拍卖的东西?”

  “而且,你们内网没有这部分的资料留存,你却还有印象……”

  “这说明上一任法人非常清楚,那个秘色瓷折腰盏不能卖,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