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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家老宅。

  这是个环境清幽,装修非常雅致的四合院。

  皇甫香玲又一次败兴而归,有些怅然地坐在院中乘凉。

  石桌上放着一把古琴,但她却没有半点弹奏的心思。

  直到一个穿着浅色长裙的妇人捧着礼盒快步走来,皇甫香玲才稍微收敛起眸底的阴郁色彩:

  “王阿姨,什么事儿?”

  王阿姨笑眯眯的点了一下头,将手中的礼盒放到石桌上:

  “没什么大事儿,二小姐,这是你的礼物,上面有写你的名字,但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怕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就放了三天,才拿给你的。”

  皇甫香玲平静点头,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儿,面上终于带了几分笑意,上手拆开了那包装略有粗糙的礼盒。

  不多时,一个大约半张a4纸大小的陶瓷皮面鼓呈现眼前。

  斑驳的树影之下,鼓面上的光泽看起来柔润至极,似乎是用了非常昂贵的材料?

  皇甫香玲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拿出小鼓,又在礼盒中翻了翻,却愣是没找到任何署名信息,或者类似小卡片一样表达心意的物件。

  但尽管如此,皇甫香玲对这份礼物的来源,也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她轻笑了一声,随意道:

  “给我准备个差不多的回礼,我过两天去拜访一下张家的那位。”

  专项行动组靠不住,林彦也搭不上,特殊组别更是高攀不起……退而求其次的话,也不是不能暂时和那几个人往来一下。

  说话间,皇甫香玲还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鼓面。

  “咚——咚——”

  过于沉闷而浑浊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她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心:

  “原来就只是能看看……”

  “算了,王阿姨,拿我的笔墨来。”

  “好的,二小姐。”

  不多时,王阿姨就将皇甫香玲需要的东西都搬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她随意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竟就坐在这里开始在鼓面上作起画来。

  被水稀释过的墨色于她的笔尖缓缓勾勒,居然寥寥几笔就刻画出了墨竹的神韵。

  恰好经过的皇甫明达只瞥了一眼那些墨竹,就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但很快,皇甫明达的眼神就冷冽起来,上手摸了一把鼓面的边缘。

  皇甫明达是什么人?

  他纵横官场十余载,见识自然不是此时的皇甫香玲能比的。

  几乎只是轻轻一碰,皇甫明达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眉心皱起,看了眼边上有些陶醉的欣赏皇甫香玲作画的王阿姨,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王阿姨,你先去忙吧。”

  王阿姨只是个保姆,面对雇主的吩咐,就算心里再不理解,也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反驳。

  皇甫香玲自然是听到了皇甫明达的声音,但却装作没有听到一般,依然自顾自地在那小巧的鼓面上作画。

  “还画呢?”

  王阿姨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皇甫明达立刻就冷笑一声:

  “你这套笔墨别要了,全都扔了吧。”

  皇甫香玲拿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当然立刻就意识到了皇甫明达的情绪不对,赶忙停了笔、站起身子,恭恭敬敬的低头:

  “爸。”

  皇甫明达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落在那被画了半幅墨竹图的鼓面上,冷淡的眸色中酝酿着风暴:

  “你最近得罪谁了?”

  皇甫香玲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没有……吧?”

  尽管脑海中闪现着林彦的脸,她也愣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可惜,知女莫若父。

  皇甫明达虽然不经常回来与亲眷团聚,但也算是看着这个女儿长大的,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啪——!”

  皇甫明达连多一句都没问,直接就上手甩了她一个耳光,将皇甫香玲头上点缀的白色小雏菊都扇掉了一朵:

  “没有得罪人?”

  “好啊,很好!”

  皇甫明达看着捂住脸、红着眼的皇甫香玲,抬手指向那个小鼓:

  “那你告诉我,你谁也没得罪,为什么会收到人皮鼓!?”

  人皮鼓!?

  听到这个消息的皇甫香玲几乎震惊到失语,愣愣的张着嘴、缓慢转头看向桌面,连捂着脸的手都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这个小鼓的鼓面……居然是用人皮做的……?

  那她刚刚……既上手摸、又敲……还在上面画了画!

  “yue——”

  尽管身为技术安全员,皇甫香玲不是没见过一些比较挑战心理极限的画面……

  但通过视频、图片等形式看到,和自己亲自上手触碰,那完完全全是两码事儿啊!

  皇甫明达看着这个接二连三办砸了事儿,一直给自己添乱的女儿,心中的失望已经快要积累到了阈值:

  “你应该知道咱们住的是什么地方。”

  “能把这种东西送到这儿来,还查不出寄件人……你得罪的人,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皇甫明达的目光落在皇甫香玲红肿的侧脸上,冷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怎么得罪人的,也不想管这些破事儿。”

  “但如果你惹出来的事影响到了我……”

  皇甫明达目光骤冷,像是在看一件可以被随时丢弃的物品:

  “香玲,你知道的,我不止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该道歉就道歉,该低头就低头,处理不好问题的话……”

  “你要是真有能耐,也可以处理掉出问题的人。”

  说完,皇甫明达大踏步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留下皇甫香玲顶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低垂着的眉眼中冷意纵横。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也可能仅仅过去了一两分钟。

  皇甫香玲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点进一个空白图标的软件,编辑了一串美丽国使用的语言发送了出去。

  她一边和对面的人自如地切换多种语言进行交流,一边将被画上半幅墨竹图的人皮鼓收回礼盒中,不紧不慢地系上丝带。

  而此时远在南芸省的另一边,林彦和周川白已经重新回到了古墓之中。

  这么多天没有过来,古墓里当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管是那些占据了一整个大厅的尸油,还是人皮、内脏、骨头……亦或者是仅存的几件文物和仓库里的东西,全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分毫不剩。

  周川白看着一扫血腥和罪恶,“焕然一新”的古墓内部,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感慨:

  “当时……咱们几个的心理素质还是太超前了……”

  “据说那些来收尾、打扫这里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都在接受心理辅导,现在还没放出来。”

  林彦眉梢微挑,还没回应什么,边上就响起另一道年轻的男声:

  “这么严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