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会儿,傅言礼没吐,她很失望。

  傅言礼的鼻子和胃好不争气。

  难道……是因为靠得还不够近?

  舒眠想着,于是又贴近了一些。两人夹菜时,肘部时不时轻轻碰撞挨蹭。

  傅言礼微抿薄唇。

  这并不符合餐桌的礼仪,换做平常,他会主动道歉,然后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更确切的说,往常的情况下,他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现在……他却有些不想挪开。

  舒眠看中了一只又肥又大的椒盐虾,她伸筷去夹。

  因为距离较远,她贴靠过去,两人的距离挨得更近。女孩身上的甜香味愈发肆无忌惮地蔓延、无孔不入。

  喉结微微滚动,傅言礼下意识吞咽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用公筷夹了几只虾。

  “舒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剥吧。”他戴上一次性手套。

  “哦,行吧,谢谢。”

  舒眠无可无不可,她本来也是准备让哥哥帮忙剥的,反正谁剥都一样。

  几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放入碗中,舒眠忽然觉得,傅言礼似乎也没有那么差劲,至少他还会剥虾。

  她很懒,就喜欢别人伺候她。

  剥完虾后,见女孩并未排斥,傅言礼又帮忙盛了汤。

  女孩但凡多看了一眼的菜,他会第一时间用公筷帮忙夹到她碗里。

  两人一人负责投喂一人负责吃,气氛竟很是和谐。

  舒若心看着一味埋头干饭的舒眠,内心不满。

  吃吃吃,就知道吃,连正事都忘了!

  傅言礼真的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即便被香味熏着也强忍着,甚至还主动给舒眠夹菜。

  虽然心里清楚,傅言礼这么照顾舒眠并不是出于喜欢,舒若心还是觉得不大舒服。

  大概是受书中的剧情影响,因为知道傅言礼迟早有一天是自己的,她现在就相当于看着自己以后的爱人去伺候另一个人,舒若心觉得自己产生这种情绪很正常。

  对面三人默默观察。

  一顿饭吃下来,舒眠并不排斥傅言礼的靠近,也很乐意接受对方的投喂。

  人类的肢体语言往往能反映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感受。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这次见面下来,眠眠似乎对傅言礼有所改观,大概率是看中了傅言礼的皮囊。

  舒眠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事物,小时候,丑一点的亲戚抱她她就会哇哇大哭,漂亮的帅气的亲戚抱她她就咿咿呀呀笑个不停。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果是今天之前,舒眠说自己喜欢傅言礼,愿意嫁给他,舒霁这个做哥哥的,是由衷地感到高兴的,因为傅言礼确实是良配。

  可现在嘛,舒霁脸色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喝了半杯红酒,舒霁又自我安慰。

  如果妹妹真心喜欢,实在不行,他就给傅言礼找最好的男科医生。

  国内不行就找国外,务必要把傅言礼治好了。

  吃饱喝足后,舒眠终于想起正事来了。

  放下碗筷,她扭头去打量傅言礼的脸。

  他怎么还没吐?是她身上的香水喷得还不够多吗?

  傅言礼不出糗,不因此厌恶自己,她要如何才能摆脱这桩婚事呢?

  舒眠感到沮丧。

  舒父舒母看见了,以为她是舍不得傅言礼离开。

  舒父轻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

  他现如今也是不大满意这个未来女婿的,可架不住女儿实在喜欢,他只能硬着头皮撮合。

  “现在时间还早,刚吃过饭正好散散步消消食。眠眠,言礼今天是第一次过来做客,你带他在周围逛逛欣赏一下风景。”

  舒眠当然是不愿意的,他算老几,自己凭什么陪他散步?

  不过对上舒若心若有所思的眼神,舒眠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是啊,自己还没能让傅言礼成功厌恶自己呢,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他离开,一起散步确实是不错的机会。

  待会乘着夜风,她站在风的上游,身上的浓重香味一股脑地往傅言礼身上扑,熏死他,不信他不反胃。

  “好啊。”舒眠欣然应下,眼珠微转,“不过要稍等一下,我先去补个妆。”

  舒眠一溜烟就跑了没影。

  补妆自然是借口。考虑到傅言礼在饭桌上反应平淡,舒眠担心是自己身上的香水挥发太快,得赶紧回房间补喷一点。

  舒父和舒霁再次对视,这丫头,都开始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了,明显是上心了。

  看着重新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孩,香喷喷的犹如一枚刚出炉的小蛋糕,傅言礼心下微动。

  她没有拒绝一同散步,还主动跑去补妆,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在期待着这场约会?

  完完全全被馥郁的甜香包围,两人走出别墅时,傅言礼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棉花上。

  舒眠维持着表面的单纯天真,脑海里则在回忆着剧情走向。

  原剧情中,傅言礼其实已经因为原主身上的香味感到不适,但因为天生的涵养,他努力忍了下来,吃饭的全程都在屏息。

  一计不成原主又生一计,两人散步时,她故意摔进傅言礼怀里,两人紧紧依偎,身上的浓重香味直窜鼻尖,傅言礼再也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扶着树干呕了几声。

  这一幕恰好被舒父舒母撞见,傅言礼的行为正好印证了他的厌女行为,舒氏夫妇因此对傅言礼略有不满。

  舒眠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自己之前刷到的一个短视频。

  “总裁,夫人已经死了三天了,她都臭了!”

  “不!她没死!她不臭!【嗅嗅嗅】呕————”

  舒眠和猫猫分享,一人一统差点笑出声来。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霸总作呕呢,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猫猫不禁一阵喵喵大笑,捧着一堆小鱼干准备坐前排观赏这“历史性”的一幕。

  夜风拂动,送来一阵甜香气息,傅言礼滴酒未沾,此时却觉得醉意上涌。

  先前,确实是他狭隘了。

  世界上,既然有这个词的产生,就代表着这种现象的的确确发生过。

  一见钟情,先婚后爱。

  现在再细品,竟品出了字里行间萌生的爱意与情愫。

  或许,这短短的八个字,将会概括他和舒眠未来美满的一生。

  情绪如思绪一般浮动,傅言礼冷静下来,尝试着引入话题。

  不久后两人的婚事就会定下,深入了解彼此是很有必要的。

  舒眠是个急性子。她又不喜欢傅言礼,没兴趣听他扯东扯西的,小脑筋一转,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哎呦!”

  她故意左脚绊右脚,就这么把自己送进了傅言礼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