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回到寝室,饶是余凯神经大条,也感觉到寝室气氛不对。

  陈原眼神示意他别乱说,两人微信交流。

  “啥情况啊这是?舒眠劈腿的事晏哥知道了?”

  陈原斟字酌句,“我不确定。”

  余凯懵了,不确定?什么意思?

  陈原确实无法确定。

  按照常理说,那些暧昧照几乎怼到了晏哥的脸上,他不可能不知情。

  关键在于,季晏太冷静了,冷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以至于陈原开始恍惚,今天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一场梦。

  两人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静观其变。

  夜深,忽然有重物落地声。

  “怎么了,晏哥?是什么东西掉了吗?”

  余凯是夜猫子,连忙拉开床帘去看。

  “没拿稳,手机掉了。”

  季晏简单解释一句,掌心的手机屏碎成了蛛网,混着鲜红的血迹。

  余凯吓了一跳,三两下跳下床,翻了碘伏出来帮忙清理伤口。

  “多谢。”

  季晏全程面无表情,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女孩发来的分手信息。

  第二天一早,余凯把昨晚的事告知陈原。

  陈原沉默片刻,道:“这两天多留意一下晏哥的状态。”

  季晏照常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后就要出门。

  两人连忙跟上。

  “晏哥你去哪儿?”

  “送早餐。”

  至于是给谁送,答案不言而喻。

  两人面面相觑,诡异地沉默一瞬。

  “正好我们俩也饿了,打算去趟食堂,晏哥咱仨一块儿去呗!”

  之后,两人硬着头皮一路跟到了女寝楼下。

  却被舒眠的室友告知,她搬走了。

  谁也没有勇气去看季晏的脸。

  季晏攥紧掌心的保温桶,道了句谢后原路返回。

  中午吃过饭,季晏又买了一份小蛋糕。

  两位室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问这蛋糕是买给谁的。

  舒眠下午有课,现在过去时间正好。

  “我去一趟艺术系。”

  季晏手里拎着蛋糕盒,穿过一食堂、长廊。

  两位室友紧随其后。

  林荫小道上,银杏叶落了满地。

  一对情侣站在小道尽头拥抱。

  余凯轻微近视,以为是寻常恋人,刚要出声酸溜溜地点评两句活跃一下气氛,手被用力拉拽了下。

  他转头,对上陈原那张煞白的脸,简直比他身上的羽绒服还要白。

  那个依偎在高大男人怀里的女孩,正是舒眠。

  男人不知说了什么,舒眠害羞了,微微垂眸,男人掌心抚上女孩的脸,似乎要吻她。

  “嚓。”

  掌心的蛋糕盒断了线,砸落在地,是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地一声!

  季晏一拳将男人砸倒在地。

  舒眠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季晏!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温景衍压根不是季晏的对手,眼见着季晏一拳拳地落下,丝毫没有手软,舒眠感觉自己的心被用力攥了一下。

  她的人设不允许她袖手旁观。

  舒眠快步上前,“季晏!季晏你冷静一点!快住手!”

  季晏此时已经打红了眼,攥着温景衍的衣领,眼见着一拳又要砸下,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季晏微怔,停下挥拳的举动。

  他努力撑开酸涩的眼睛,愣怔地感受着女孩甩开了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跑到温景衍跟前,将男人紧紧地护在身后。

  季晏神色空白地看着这一幕。

  “眠眠。”

  舒眠咬紧下唇,看他的眼神带着防备,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疯子。

  “季晏你疯了吗!阿衍哥哥和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打他!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冲我来!”

  说完,舒眠又忙不迭察看温景衍的伤势,“阿衍哥哥,你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季晏眼睫轻颤,站起身,“眠眠,你叫他什么?”

  阿衍哥哥?

  阿衍,阿晏。

  是凑巧,还是……

  “晏哥!晏哥!冷静!你冷静!”

  担心季晏真的搞出人命,陈原和余凯两人一人架一边,这才勉强把季晏拦住了。

  趁着这个空档,舒眠扶着温景衍离开。

  医务室。

  看着男人身上多处青紫,舒眠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对不起,阿衍哥哥,你一定很疼吧,都怪我……”

  “没事的小眠,只是轻伤,养几天就消下去了。”温景衍柔声安慰着,擦掉女孩眼角的泪。

  “不过,小眠,你可以告诉我,你和刚才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想继续隐瞒已经不可能了。

  舒眠抿着唇,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对不起阿衍哥哥,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只能找一个情感寄托。”

  “季晏的侧脸真的很像你,所以……所以我就追求他,和他交往,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已经没有任何来往了,真的!”

  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更进一步,舒眠担心温景衍误会自己,从而再一次将他越推越远,她解释得又急又怕。

  看着舒眠情绪激动之下轻微颤动的指尖,温景衍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将她拥进怀里。

  “好了,乖,不哭了,也不必再跟我解释什么了,小眠,哥哥信你。”

  “真的吗?”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小心翼翼的。

  “当然了。”温景衍温声道。

  舒眠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是他的势在必得。

  她平时和谁接触,做了什么,他当然要了解得一清二楚。

  季晏,季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侧脸和他有几分相似,舒眠一直把季晏当做他的替身。

  一个替身而已,不足以成为他的威胁。

  反倒是通过此事,更让他看清了舒眠对自己的心意。

  将来夺权时,她会是一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