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找鸭

  詹星渔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直面裴津川。

  她眼神清亮而坦荡,“对。”

  “你和沈晚怡连孩子都有了,我和别人放纵一下,有何不可?”

  裴津川看着詹星渔如此干脆地承认,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虽然他早就想过,和詹星渔分开后,她迟早会有新的生活,可能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甚至发生亲密关系。

  但今天早上,在医院门口看到傅砚辞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吻痕时,他发现他很难去接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的事实。

  而他和詹星渔,也彻底回不去了。

  想到这一点,裴津川心乱如麻。

  他别无他法,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詹星渔此刻如此坦然的承认,更像是一桶油浇在了他心头,怒火燃得更旺。

  “詹星渔,你真是自甘堕落!”

  詹星渔闻言,不怒反笑。

  她唇角挽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也比不得你。”

  “自己亲大哥刚去世没多久,安慰大嫂安慰到了床上!”

  这句话精准地捅入了裴津川最不愿面对的禁区。

  他被彻底激怒了,理智也燃烧殆尽。

  裴津川猛地上前,一把粗暴地拽住詹星渔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拖到了病房隔壁的休息间。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詹星渔被死死地抵在门板上。

  裴津川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让詹星渔感到不适至极。

  她别过头,不想看他。

  裴津川的声音带着怒火,在她耳边响起:

  “是不是我一直没满足你?”

  “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去外面找别的男人**?”

  “你要是这么饥渴,可以直接跟我说啊,我来满足你。”

  詹星渔被他禁锢在门板和他的身体之间,用力挣扎,“裴津川你放开我!你恶不恶心?”

  “我就是去外面找鸭,也不会跟你**!”

  “找鸭?”裴津川被她这句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刻薄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你知道你哪里不如沈晚怡吗?”

  “你永远不如她温柔!不如她善解人意!”

  “你这辈子,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终结了这场争执。

  詹星渔用尽全身力气甩了裴津川一个巴掌,然后趁他愣神的瞬间推开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快步冲进电梯,按下楼层,直到电梯门合拢,她才靠在冰冷的梯壁上,微微喘息。

  虽然心底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已不爱裴津川了。

  但听到他刚才那些贬低她、抬高沈晚怡的话,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为当初那个为他付出真心的自己感到悲哀。

  她怎么就瞎了眼,爱上了这么一个人渣呢?

  裴津川的态度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他心里对沈晚怡并非全无感情。

  甚至对她的感情,比他们六年夫妻情还要深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徐管家还没找到,周曼宁就算站出来指证沈晚怡,也是空口无凭。

  詹星渔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周曼宁暂住地方。

  她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曼宁,我刚才去探了探裴家那边的口风,情况不太乐观。”

  “裴家上下,现在还是倾向于相信沈晚怡。”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带你去见康康,我担心不但见不到,反而会让你陷入危险。”

  看到周曼宁黯淡下去的眼神,詹星渔补充:“不过你别灰心,如果你想康康了,我可以去医院,用我的手机让你和康康视频通话。”

  “你看这样行吗?”

  周曼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想了会,她轻声问詹星渔,“可以告诉我,裴津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詹星渔迟疑了一下,如实相告:“是今年年初的时候。”

  “也是因为血友病吗?”

  “嗯。”詹星渔点点头,“裴家有遗传性的血友病史。”

  “津舟大哥发病比较晚,是在和沈晚怡结婚后。”

  那段时间,裴津川也很沮丧。

  现在想来,她不知道,裴津舟那时的颓废,究竟是因为看着他大哥承受病痛折磨而难过,还是因为看到自己爱着的人郁郁寡欢而难过。

  毕竟,人心难测。

  周曼宁神情恍惚,喃喃地问:“那津舟他最后那段时间里,有没有想起过我?”

  这话刚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不可能。

  她和裴津舟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想起她这个早已消失在生命中的人?

  詹星渔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抱歉,没有听他说起过。”

  她和裴津舟接触不多,记忆里的裴津舟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大哥形象,待人温和包容,总是很和气的样子。

  周曼宁低下头,“其实,我有时候会后悔生下康康。”

  詹星渔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她继续说:“但那时候怀上他的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再那么孤单。”

  她抬起头,看了詹星渔一眼,“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的事。”

  “我是妈妈一个人辛苦拉扯大的。”

  “我那个所谓的爸爸,嫌弃我是个女儿,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下我们母女走了。”

  “我妈在我高中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康康是早产出生的,身体一直很弱。我看着他,一点点地长大。”

  “他很懂事,也很坚强,总说长大以后要当个男子汉,保护妈妈。”

  “可是他又查出来这个病……”

  周曼宁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康康他很听话,很少在我面前主动提关于爸爸的事。”

  “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也很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个爸爸可以依靠。”

  “詹律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要是早知道裴津舟的情况那么不好,我一定会带着康康去见他一面。”

  “不管他认不认这个孩子,至少让孩子知道,他的爸爸长什么样子。”

  詹星渔听得心里发酸,她柔声安慰:“别这么想,曼宁,这不是你的错。”

  “世事难料,很多事情的发展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起身道:“不早了,曼宁,你这几天也没休息好,早点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周曼宁应道:“好。”

  她看向詹星渔,真诚的感激:“詹律师,真的谢谢你。”

  詹星渔对她笑了笑:“没事,别客气。”

  “既然相识一场,我们都是朋友。”

  和周曼宁聊完后,詹星渔自己回了家。

  刚睡下后没多久,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詹星渔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筒里是戴薇焦急的声音:

  “詹律师!不好了!周小姐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