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裴爷爷病重抢救

  去医院的路上,詹星渔的心情复杂难言。

  她不能说怪裴爷爷病得不是时候,老人突发疾病,谁也无法预料。

  但那种憋屈和郁闷,却真实地萦绕在心头。

  好不容易等到裴津川点头,自己也做好了彻底了断的心理准备,结果又被意外打断。

  裴老爷子入院,接下来媒体肯定会紧盯裴家,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短期内再想平静地**离婚,估计是没指望了。

  傅砚辞似乎看出了她的沮丧,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别太焦虑。”

  “如果协议离婚走不通,实在不行,就走起诉离婚的路子。程序虽然麻烦点,但总能解决。”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岳城那个很有名的离婚律师,徐正甫,你听说过吗?”

  “上周我出差正好和他谈了点事情。他在离婚官司这方面的胜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业内口碑极佳。”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请他来做你的代理律师。”

  詹星渔有些惊讶地看了傅砚辞一眼,还是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好歹我自己也是个专业律师,这种离婚官司,我可以自行辩护。”

  “不过,你是怎么认识徐律师的?他是我们业内很又名的一位老前辈了。”

  提起徐正甫,詹星渔的眼神里流露出崇拜。

  她学习法律,说起来,和这位徐律师还有些渊源。

  她生长在那个闭塞的小渔村,是那里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

  高中之前,她对未来、对专业几乎一无所知。

  直到有一次在学校阅览室读早报,看到了一则关于徐正甫律师的报道。

  报道详细讲述了他如何顶住巨大压力,运用法律知识,帮助一个蒙受不白之冤的被害人家庭力挽狂澜,最终将真凶绳之以法的故事。

  那篇报道,像一束光,照进了她迷茫的青春,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想要成为律师、去帮助弱小、维护正义的种子。

  可以说,徐正甫是她法律道路上的启蒙者和偶像。

  后来她拼命学习,终于考上了徐正甫曾执教过的云城大学法律系。

  然而遗憾的,就在她入学的那一年,徐正甫却因为某些原因从云大离职了。

  没能亲耳聆听偶像的授课,当面向他表达感谢,一直是詹星渔心中的一个遗憾。

  “请徐律师帮我打离婚官司就不必了,”詹星渔笑着说,“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个律师以后在圈里也不用混了。不过……”

  她看向傅砚辞,眼神带着恳切,“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帮我引荐一下徐律师吗?我真的很想,和他认识一下,当面请教一些问题。”

  傅砚辞挑眉。

  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人家徐律师已经年过五十,儿子女儿都快结婚了。”

  詹星渔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傅砚辞!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很崇拜他,把他当前辈和偶像!你想到哪里去了?!”

  傅砚辞轻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他更酸了:“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崇拜过我呢?”

  詹星渔被他的话噎住,脸颊微微发热,扭过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其实,以前真的有过。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在云大的开学典礼上,傅砚辞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站在台上,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的样子,非常耀眼。

  那一刻,台下很多女生,包括她,心里都或多或少对他产生过崇拜和仰慕。

  其实,放在现在。

  在她心里,她依然很崇拜他。

  这么多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虽然彼此都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但他依然是她认识的那个非常优秀的人。

  只是这些,傅砚辞都不知道。

  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卑。

  她羡慕他能游刃有余处理好所有麻烦事务的能力,也羡慕他一直那么耀眼夺目。

  和傅砚辞在一起时,她常常会陷入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的容貌是否配得上他,怀疑自己的学业不够出色,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与他比肩。

  可能是昨晚詹念儿的话让她有些触动,让她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其实,她也曾容貌焦虑过。

  毕竟,那些喜欢傅砚辞的女生,很多都很漂亮。

  虽然傅砚辞告诉过她,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但詹星渔心底,有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和他身边出现的人作比较。

  她总是拼命地想和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无论一起买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杯奶茶,她都会很主动地坚持转给他一半的钱。

  无论傅砚辞说了她多少遍“不用算这么清”,她都固执己见。

  傅砚辞送她贵重的礼物,她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回赠同等价值的礼物,就会偷偷地去打工攒钱,就为了能送他一件像样的回礼。

  傅砚辞曾经很无奈地问过她:“詹星渔,你这样活着,事事都要算清楚,不肯占我一点便宜,到底累不累?”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就是潜意识的,不想欠你的,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的钱或者其他什么才和你在一起。”

  詹星渔想,她可能这辈子注定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和傅砚辞这样过于优秀的人在一起,会让她总是处于仰望的状态,从而产生强烈的不配得感。

  即使两人真的在一起,她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过一辈子,恐怕也很难获得真正的幸福。

  现在她想通了。

  不如就把这两年,当作是弥补青春遗憾的一场梦来过。

  等协议时间一到,她就潇洒离开。

  那样,她既不用终日焦虑发愁,也可以暂时放下包袱,舒舒坦坦地、好好和他相处一段时光。

  正想着,傅砚辞的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傅砚辞熄了火,侧过头看她,见她还在出神,便开口问道,“还不下车?是想让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詹星渔回过神,反应过来。

  “那我先走了。”

  “今天,麻烦你了。”

  上了楼,找到裴津川给她留的地址。

  詹星渔看见,裴津川瘫坐在手术室外,一脸茫然无措。

  见她来,他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詹星渔刚想挣脱,裴津川的眼泪就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星渔,怎么办?”

  “医生说,爷爷抢救回来的概率,很微茫。”

  “就算抢救回来,也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詹星渔一窒,脸上的表情变了。

  “怎么回事?爷爷的身体一直不都是挺好的吗?”

  记忆里,裴爷爷的身体一直很硬朗。

  裴爷爷每年过生日祝寿,她都会祝他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还记得裴爷爷拍拍她肩膀,对她说,“爷爷一定爱惜自己的身体。”

  “身体好,以后护着星渔时间也长些。”

  裴家妖魔鬼怪众多,是裴爷爷一直护着她,偏袒她。

  可是,现在她要离婚了。

  裴爷爷,也护不了她了。

  裴津川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早爷爷来医院见了沈晚怡一面,结果回家,刚踏进家门,就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