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毫不客气地率先拿起一杯加满了料的“芋泥波波奶茶”,一口咬住粗吸管,猛地吸了一大口。

  “咕噜咕噜……”

  夸张的吞咽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龚庆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赞叹:

  “哇——!爽!好喝!”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朵,把一杯常温的奶茶递了过去,热情地招呼:

  “陈朵姑娘,你快尝尝!这个甜,女孩子肯定喜欢!”

  道童们见龚庆带了头,道君也没有发火的意思,这才纷纷暗搓搓地拿起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但依旧不怎么敢说话,只是偶尔用余光偷瞄张正道和陈朵。

  陈朵捧着那杯奶茶,学着龚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醇厚的茶味,混合着甜丝丝的芋泥和Q弹的珍珠,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这种被称为“奶茶”的东西,意外地很好喝。

  但她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只能捧着杯子安静地喝着,偶尔抬起头,看看大家吃东西的模样。

  龚庆见气氛虽然缓和了点,但还是不够热闹。

  他放下奶茶,开始“吐槽”起那几个拘谨的道童:

  “我说你们几个,平时在后山干活的时候不是挺能闹腾的吗?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今天怎么一个个跟被掐了脖子的鹌鹑似的?”

  “道君又不会吃了你们!陈朵姑娘现在也是咱们自己人,放开点行不行?”

  一名胆子稍大点的道童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那……那不是有道君在旁边看着嘛……气场太强了……”

  龚庆一听,反手就轻轻拍了那道童的后脑勺一下:

  “道君怎么了?道君也是人啊!你们以为道君天天板着个脸,就是不喜欢你们闹腾?”

  他胆大包天地转过头,冲着坐在石凳上的张正道挤眉弄眼:

  “道君,您说是不是?咱们年轻人聚餐,就得有个年轻人的样儿嘛!”

  面对龚庆这突如其来的“甩锅”和大胆试探,张正道微微挑了挑入鬓的剑眉。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奶杯。

  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但那张不染尘埃的面容上,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

  “你说得对。”

  “今日是给陈朵接风,也是你们师兄弟聚会。”

  “不必拘谨,随意便是。”

  这话虽然说得依旧四平八稳、不带什么强烈的情感起伏。

  但能从这位高高在上、随手撕裂空间的神明嘴里说出来。

  已经让那几个道童眼睛一亮,仿佛得到了特赦令。

  龚庆见张正道非但没怪罪,还亲自发话配合,胆子瞬间就肥了起来。

  他一拍手,立刻开启了肆无忌惮的“爆料模式”:

  “来来来!大家靠拢点,我跟你们说个秘密!”

  龚庆压低了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你们别看道君天天穿着道袍、高高在上、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模样!”

  “我跟着道君下山这段日子,可是见过他不少罕见的另一面!”

  道童们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纷纷放下手里的鸡腿,凑近了脑袋:

  “什么什么?快说说!”

  陈朵也停下了咬吸管的动作,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龚庆。

  龚庆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这位“搞笑男”道君的轶事:

  “就说有一次吧,在山下路过一个小镇子,我们在个小馆子里吃饭。”

  “道君点了一碗清汤面。结果呢,那老板忙晕了头,把旁边桌客人点的一碗‘变态辣’红油面,端到了道君面前!”

  “好家伙,那碗面红得跟血一样,上面飘满了辣椒!”

  道童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紧张地问:“然后呢然后呢?道君发火掀桌子了?”

  “没有!”

  龚庆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道君那是何等定力啊!他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夹起一筷子就吃了进去!”

  “然后……”

  龚庆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道君默默地放下了筷子,一句话没说,端起桌上的大茶壶,连着喝了两大杯白开水!!”

  “噗!!哈哈哈哈!”

  道童们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笑成了一团,刚才的拘谨瞬间烟消云散。

  有人大着胆子,转头小声问张正道:

  “道君……您、您真的怕辣啊?”

  坐在石凳上的张正道,凉凉地瞥了龚庆一眼。

  那眼神如深渊凝视,但却并没有开口反驳。

  龚庆立刻指着张正道,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补刀:

  “看见没!看见没!道君默认了!他不反驳就是承认了!”

  众人笑得更欢了,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过之后,龚庆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且温和了一些:

  “不过说真的。”

  “道君虽然看着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但对咱们这些跟着他的人,那是真的没话说。”

  “有一次在外头,我晚上不小心着了凉,半夜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

  “道君二话不说,直接用他那精纯的先天一炁帮我疏通经络、调理内腑。第二天早上,我生龙活虎,连个喷嚏都没打。”

  “还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不管对面是什么妖魔鬼怪,道君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把我们护在身后。”

  说到这,龚庆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陈朵:

  “所以啊,陈朵姑娘。”

  “你能被道君亲自从外面带回来,还给你安排住处,这份运气当真是牛。”

  陈朵不置可否的点头。

  听完龚庆的讲述,道童们看向张正道的目光,少了那份高不可攀的畏惧,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好奇。

  “原来道君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是啊,我还以为道君天天打坐修炼,连饭都不用吃呢!”

  “道君怕辣……这个重点我得记下来,以后给道君送饭得注意!”

  龚庆立刻瞪眼,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记什么记!这可是最高机密!谁敢外传,道君不收拾你们,我先削你们!”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