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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音听得苏陌这样一说,马上笑道:「正是陛下使人送来的金匾。」

  「正等著相公回来,把金匾给挂上去呢。」

  苏陌笑道:「有什么好等的,不就是一块金匾吗,你们自己挂上去不就得了?」

  话虽说得不在乎的,但人已经激动的快步走向金匾,扯下了黄绸。

  瞬间,忠勇无双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金芒灼目!

  足七八尺长,两尺宽的牌匾,看著确实震撼人心。

  其上忠勇无双四字,亦是写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但没落款,也不知出自谁的手笔。

  问题,苏陌瞪大看著牌匾。

  除了四个金色大字,还有四周镶嵌的金边。

  整块木匾涂了黑漆,怎么看就怎么像块木匾,而不是苏陌所想金匾。

  他有点不信的用手指敲了敲。

  厚实沉重的声音。

  绝不是金子发出的声音。

  苏陌不死心的上手提了替,轻飘飘的完全用不了多少力度。

  真只是一块木匾来的!

  他眨巴眼睛看了看林墨音,满脸狐疑:「这……是木匾?」

  「没给人掉包吧?」

  林墨音见苏陌这表情,顿时忍俊不禁:「郎君这是什么话,陛下御赐金匾,怎可能有人敢掉包!」「这本就是木头鎏金匾子。」

  她停了停,又笑道:「圣旨还有说赏万金的呢,总不能是一万两金子,不过一万铜钱而已。」苏陌无语,满脸郁闷:「还以为陛下总算大方了一回,赏一面金匾。」

  「结果是木头的……」

  林墨音轻笑道:「对郎君来说,此匾即是黄金,那又如何?」

  「再说。」

  她停了停,又道:「陛下足赐了郎君一千两银子,都送去内厅供奉起来了。」

  「妾身可从未听说过,陛下赏赐如此多的银子给臣子!」

  苏陌一想也是。

  太子少保、蟒袍都赐下来了。

  京税司更有如此大的权柄。

  金匾是真金又如何,无非价值是几千两银子而已。

  关键是上面那四个鎏金大字。

  「来来来!」苏陌苦笑一声,随后招呼众女,「都来搭把手,把金匾给挂上去!」

  不过,尽管众女心情激动,跃跃欲试。

  但被林墨音表情严肃的瞪了一眼,全部不敢上前。

  苏陌哭笑不得。

  最后只能自己亲手把金匾给挂了上去。

  等挂好金牌,众女激动得眼睛冒光,死死盯著金匾。

  有了这块金匾,几乎相当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苏府的级别,已不在尚书府之下!

  苏陌想起还有份圣旨是给萧离妆的,便问道:「萧宫主在卧室中?」

  林墨音目光依依不舍的从金匾移开,点头说道:「师尊一直在卧室潜修。」

  「郎君找师尊有事?」

  苏陌笑道:「也无什么事。」

  「陛下有圣旨是给萧宫主而已,叫我给带回来了。」

  众人一听,顿时羡慕不已。

  这可是圣旨,还说没什么事!

  林墨音连忙道:「那郎君赶紧给师尊送去。」

  苏陌应了一声,朝迈步走入别墅。

  别墅主栋,建筑面积极大,靠山而建。

  穿大厅,过回廊,又上楼道,在二层还绕了一阵,才来到嵌入山体中萧离妆卧室之前。

  苏陌敲响房门:「萧宫主,是我!」

  哪料敲了两回,房内亦没任何动静。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卧室虽布下隔音法阵,但不隔外来声音,萧离妆不可能听不到敲门。

  莫非出事了?

  他试著扭动门把手,发现房门并没有倒锁,门一推就开了。

  苏陌又叫了两声,仍没反应,只能狐疑的走进萧离妆卧室。

  房内散发著一股淡淡幽香。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房间了。

  轻车熟路的绕过屏风,到床榻前,没发现萧离妆的身影。

  床榻上,被铺等,叠放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他目光一凝的落在梳妆柜上。

  梳妆柜置有两信封,其中一封写著「苏侯敬启」,一封是给林墨音的。

  苏陌拿起信封,拆开一看。

  里面只一张信笺,亦只简单的写著几行字体娟秀的小字。

  「苏侯见信如面:离妆修行陷入困惑,故外出游历,以悟修行之道。苏侯无需寻觅离妆,离妆有所得后,自会返回山中。」

  「不告而辞,实在失礼,望苏侯见谅,亦劳烦苏侯告知墨儿、小小她等。」

  「勿念!」

  看完信笺,苏陌眉头紧皱起来。

  萧离妆走了?

  尽管,现在苏陌,已经不大需要萧离妆这个金丹术士,坐镇孤峰山。

  但当然是不舍得萧离妆离去的。

  沉默许久之后,苏陌苦笑一声。

  本来,女帝对萧离妆封赏也是极厚,自己还赶著回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结果萧离妆竞走了。

  怕一早便离开的孤峰山。

  以她的修为,真的要远去的话,大半天时间,足以出数百里外。

  除非动用锦衣卫的力量,否则根本不可能找到她的人。

  苏陌只得将圣旨放在床头柜上。

  随后拿起信函,有点失落的转身离去。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一一都在外面看金匾呢。

  出了别墅院子。

  果然,林墨音等人还聚在院中,对金匾指指点点的,神色激动的议论著,也有猜这字是不是女帝亲笔所书的。

  见苏陌出来,林墨音马上道:「郎君把圣旨交给师尊了?」

  停了停,忍不住又问:「陛下有什么旨意给师尊?」

  苏陌苦笑道:「加授萧宫主正七品承事郎衔,擢太医院正八品医士。」

  「另赐银二十两,绸缎十匹,真灵丹一枚,及七品法器一件。」

  林墨音闻言也微微愕然。

  这封赐算不小了。

  师尊以前无官无职,到天南道前,苏陌才替她求得一个太医院的从八品太医官职。

  现在才过了多久,就成了正八品医士,还有承事郎的文散官衔。

  大多数修仙门派的人,不经科举,哪怕能到朝廷当官,也只能当个武官。

  师尊进的却是文官行列,官途比武官高出不少,稍微运作一下,从太医院离去,当个县丞,甚至小县的县令都行。

  另外,其他赏赐,加起来也值数千两银子!

  能叫抠门女帝如此重赐,确实难得。

  苏陌说完,又苦笑一声:「但萧宫主走了……」

  林墨音愕然看著苏陌:「什么师尊走了?」

  「萧宫主留下信函,言修行陷于困惑,需外出游历感悟。」说著,苏陌将萧离妆留给林墨音的信函,转交给了林墨音。

  林墨音自是看了信函。

  不知萧离妆心中跟她了什么,她也没把信函交与苏陌一观,随手收了起来。

  只不过,心情看著不错,轻笑道:「师尊有些事情需要离去处理一下而已,郎君无需忧心。」略微一停,又道:「妾身亦要多花时间修行,待师尊回来后,定叫师尊一个惊喜。」

  苏陌略微意外,想不到林墨音一点都不伤心,当下也笑道:「既然如此,今晚为夫便好生助夫人修行,淬炼金丹。」

  众人听得刺眼,顿时吃惊的纷纷看向林墨音。

  尤其是白素素!

  俏目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柳思云忍不住惊喜问道:「姐姐晋升金丹境了?」

  林墨音俏脸微红,狠狠瞪了苏陌一眼,随后哼声道:「别听郎君胡说!」

  「金丹……岂是容易修得的!」

  柳思云连忙道:「以姐姐的资质,晋升金丹是早晚的事!」

  苏陌哈哈一笑:「这个自然。」

  他倒没戳穿林墨音已经结下同心金丹的事实。

  毕竞现在的同心金丹,威力有点弱鸡。

  随后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陈伯何在?」

  「怎今日没见他在院子门前晒太阳?」

  平时大舅最是喜欢躺躺椅上,在院门处晒太阳。

  林墨音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陈伯本在院中,钦差来时,不知因何到红薯地那边去了。」苏陌点点头:「那你们继续。」

  停了停,又道:「陛下赏赐的绸缎,墨儿给大家分下去,我有事去找找陈伯。」

  林墨音点点头:「郎君去吧。」

  陈伯真正身份没几个人知晓,但不包括林墨音。

  偌大的孤峰山,也只苏陌、林墨音、白素素,知道陈海的真正身份。

  苏陌往神马岩红薯地过去。

  萧离妆虽然说不用找她,但苏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真要外出游历,没必要不告而别。

  别看大舅平时啥事不做的,只躺著晒太阳。

  但苏陌知道,孤峰山的一切动静,几乎不可能瞒过这天婴真人的耳目。

  果然,到了神马岩薯田围墙内,苏陌便见,陈海正半躺在原本属于白蛇精那小木屋外,半眯著眼睛,很是享受初春难得的阳光。

  神马岩这边温度上升了不少,加上有温泉地热的影响,几乎二十度以上。

  薯田,已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薯幼苗。

  因红薯被女帝抢走了九成九,苏陌只剩百来斤,又嘴馋吃了不少。

  剩下的全部培养为红薯苗,也堪堪把围墙内不足一亩的地种满而已。

  听得动静,陈海睁开眼睛,见是苏陌,马上从躺椅上下来,恭谨说道:「老奴见过郎君。」苏陌摆摆手:「陈伯无需多礼。」

  他也没跟大舅兜弯抹角,跟著便问:「陈伯可知,萧宫主离开了孤峰山?」

  陈海闻言,微微皱眉:「今早离去的。」

  「她不是到京中找你吗?」

  苏陌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萧宫主留下信函,说要外出游历……」

  他话没说完,陈海脸色瞬间黑了。

  旋即竞布下隔音法阵,甚至浮现黑雾,遮挡视线,随后才一拂袖子,声音都加重了不少,责怪说道:「陌儿怎能叫她离开山中!」

  说著,他又气恼的哼了一声:「你真个胡……」

  本想说苏陌胡闹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你真个是不知轻重!」

  「今她有孕在身,万一在外出了事怎办?」

  「还不快快将她给找回来!」

  苏陌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大舅稳重得过分,上回不肯去天南道救萧离妆,苏陌谁他萧离妆怀上了,才叫大舅给答应下来。大舅是自己人,苏陌也不想继续瞒他。

  反正迟早会叫大舅知道。

  现在不说,说不定会在舅甥间留下隔阂。

  苏陌咳嗽一声:「咳咳……是这样的,还请大舅见谅。」

  「上次外甥求大舅前往天南道救援萧宫主,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一咬牙,老实说道:「其实萧宫主并无怀上外甥骨肉。」

  陈海没好气的瞪了苏陌一眼:「你当为舅老糊涂了不成?」

  「有无怀有身孕,为舅还能看不出来?」

  「今早为舅才无意中见著她孕吐!」

  苏陌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死死盯著陈海!

  陈海却没管苏陌神色,皱眉沉吟下,随后又道:「她身份有些特殊,怕是不知如何面对林墨音等,才离开的孤峰山。」

  「但不管如何,今她有了你的骨肉,即便不叫她回的孤峰山,也绝不能叫她离开你视线之外!」说著,陈海老脸露出纠结之色,最后猛的一咬牙:「罢了!」

  「幸亏为舅早有所料,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为舅便亲自走一趟,暗中盯看,定不能叫她出事!」

  苏陌好不容易才中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舅贪生怕死的性格,竟冒著被九龙道人发现的危险,也要离开神京,暗中护佑萧离妆。

  看来,萧离妆是真怀上了!

  是苏宅那回,还是天南道那回?

  算算时间,苏宅那回,前后一月有余。

  天南道那回,也大半个月了。

  如果是那时候的事情,现在确实发现得了,也可能出现各种妊娠反应。

  苏陌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外甥与大舅一同去寻离妆。」

  「定要将她带回孤峰山!」

  陈海眼珠子突然一转,随后摇了摇头:「为舅暗观,今大武朝局激荡,局势朝夕变化!」

  「你已有执子资格,可左右朝政,正是攫取好处,扩张巩固势力的关键时候,岂可轻易离开京城!」停了停,又沉声道:「有大舅看著,定能保陈……保苏家血脉无恙,你还信不过大舅不成?」苏陌犹豫起来:「但……」

  陈海重声道:「没什么但是的!」

  「男人当以官业为重!」

  「为舅去了!」

  不等苏陌回话,他大袖一挥,四周黑雾翻涌。

  等黑雾散去,已经不见了陈海的身影。

  苏陌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大舅打什么主意。

  无非惦记著萧离妆腹中的孩子而已,好过继膝下,继承陈家香火。

  林墨音的孩子肯定不好过继。

  殷柔如果生下儿子,是为苏家的长子,也不可能过继。

  萧离妆的孩子,最是恰当不过。

  苏陌还真想去找萧离妆,当面说个清楚。

  但没陈海带路,怎可能找著萧离妆?

  告诉林墨音此事,让林墨音使锦衣卫帮忙找人?

  先不说妥不妥。

  林墨音只右所千户,又非锦衣卫指挥使陆谡,如何叫地方锦衣卫配合,做这等私事?

  至于南宫射月……

  以自己和她的关系,她未必不肯帮这个忙。

  但凤鸣司在京城附近好使,到了地方,又远不如锦衣卫了。

  苏陌无奈,最后亦只能心事重重的回了别墅那边。

  一直惦记著萧离妆和腹中孩子。

  本来想穿上蟒服,好好炫耀一番的心情都没了。

  回到别墅,吩咐林墨音,把蟒袍收好,旋即叫姜岚做好膳食。

  正要午餐之时,却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呃……朕来得真是巧。」

  身著常服的女帝,迈步从大门进来,笑看苏陌:「郎君准备用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