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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难道叫朕跟他认错?

  紫微宫外。

  安五看到捧著瓷器、砚台碎片从宫内走出来的宫娥。

  心中顿时一凛!

  他一眼便看出,这是女帝极其钟爱的双凤缠花枝龙纹大罐,还有那方青墨玉砚的碎片!

  安五定了定神,随后肃容迈步进入紫薇殿内。

  果然,刚进去,便见女帝黑沉著脸坐龙案之后。

  龙案上的摆设明显都换了一遍!

  「启禀陛下,天母教妖女已经关入北镇抚司诏狱,是否对其严刑拷问,获取天母教的情况?」

  女帝冷冷看了安五一眼,哼了一声,却问道:「那家伙回孤峰山没?」

  安五连忙说道:「苏侯已回封邑。

  心」老奴一路暗中跟随,亲眼看苏侯回去的。」

  女帝深吸一口气,隐藏不住的怒意:「你说朕对他还不够好吗?」

  「他竟为了一个邪教妖女,如此待朕!」

  「真以为朕没了他不行?」

  冷琉汐越说越火,胸膛不断起伏,脸庞更显苍白毫无血色:「真气煞朕也!」

  安五急忙道:「陛下莫要动怒,须知圣体为重!」

  他停了停,又道:「老奴以为,此不过是苏侯年少,不知人心险恶而已。那妖女怕是知晓苏侯弱点,方故意示好苏侯,引得苏侯犯错。」

  「待苏侯想清楚,自明白陛下一片苦心。」

  冷琉汐黑著脸又冷哼了一声!

  安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著女帝。

  女帝是他自小看大的,没谁陪伴女帝时间比他更长。

  尽管说著有些放肆。

  但安五是真把女帝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在安五眼中,尽管苏陌不算绝好的良配,问题女帝年纪大了,也偏偏只看中苏陌一人!

  知「女」莫若「父」!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老奴觉得,陛下亦无需恼怒苏侯。」

  「这不正好说明,苏侯是重情重义之人?」

  停了停,见女帝没说什么,安五又劝道:「若今日,苏侯在陛下圣喻下,毫不犹豫的杀了那妖女。」

  「日后是不是也能毫不犹豫的背叛陛下?」

  「真个如此,此等无情无义之辈,陛下又岂能重信之!」

  他深吸口气,脸色陡然一沉:「老奴即使违背圣命,也定要取他性命!」

  女帝闻言,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不过仍闷声道:「那也不成!呃————你取他性命也是不成的!以后莫要再提!」

  「那可是天母教的妖女!」

  「他在与她————做那事之前,难道就没考虑过朕的感受?」

  安五苦笑:「可能苏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

  「老奴会设法查清楚,莫叫苏侯给天母教的人蒙蔽了。」

  女帝冷笑一声:「安伴伴真以为朕怕了天母教?区区一个天母教妖女,又有什么重要的!」

  「就一群终日惶恐四下逃窜的沟渠老鼠,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如今朕新军练起,又有红薯仙种,万民归心————」

  她略微一顿,不再说这话题,突然问道:「安伴伴可知,那天母教天婴的来历?」

  安五老眉顿时皱起来,喃喃说道:「老奴还真没听过,天母教中有如此一个天婴。」

  「此人法力看著倒不算甚为厉害,却能在陛下与老奴围攻下,逃遁离去,手段著实了得!」

  他略微停了下,又道:「天母教中,有个叫陈海的太监,与此人倒勉强对得上号,但卷宗说的陈海,只金丹境。」

  女帝听到陈海这个名字,凤眉微微一皱,狐疑重复了一遍:「陈海?」

  安五点点头:「据说此人本是一无名白,后加入天母教,因修行资质极佳,被九龙妖道收为长随,授予术法,短短三十年便晋升金丹境界。」

  女帝脸上狐疑之色更重:「听你这样说,先前的天婴,极可能是这陈海?」

  「他又为何要掳走苏陌?」

  安五沉吟了下:「从锦衣卫与凤鸣司那边有关天母教的情报看来,此人确实极可能是陈海。」

  「如今天母教逃遁海外,混入其中的锦衣卫,因大阵隔绝,不好传讯,并不知多少天母岛内的具体情况。」

  「至于将苏侯掳走,而不是当场击杀。」

  安五说出自己的判断:「怕是知晓苏侯的本事学识,想将苏侯掳回天母岛,为那暴干余孽所用。」

  女帝冷哼一声:「等苏陌的海船造好,早晚将天母岛彻底铲除!」

  安五苦笑道:「天母岛海路情况多变,岛上有大阵庇护,暴干更将海船图纸和一干海图烧毁,如今大武战舰不足,确实不好将其剿灭。」

  「那丹凤余孽,豢养的金睛玄龟大妖,据传不但有翻江倒海神通,亦力大无穷,可轻易掀翻巨舰,很是不好应付!」

  女帝眼中厉芒闪现,不再提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的问道:「苏陌被朕罢黜官职,褫夺赐服,心中可有怨言?」

  安五连忙道:「苏侯自知有错,陛下施以小惩,当无怨言。」

  女帝沉默片刻,旋即有些犹豫的看向安五:「安伴伴,你说朕是不是————有些过了?」

  「仔细一想,苏卿确实替朕做了极多事情,立下极多功劳,红薯仙种更能助朕安定天下————」

  「今一时糊涂,朕便去其官职夺其衣冠————会不会太伤苏卿的心?」

  安五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苏侯想必明白此个道理。」

  女帝点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让他呆在孤峰山,一个月不许出来!」

  「哼!」

  「明明是他错了,难道反过来要朕跟他认错不成!」

  安五闻言,不禁迟疑了下:「若将苏侯禁足,那发行国债之事?」

  女帝没好气的道:「朕就不信没了他,朕就成不了事!」

  她略微一停,皱眉想了下,随后淡淡说道:「国债之事,便让王灏————不,让崔弦负责!」

  「他乃是门阀世家的人,成事最好,若是不成,也能打压下门阀气焰!」

  「你去传崔弦,辰时到立政殿见朕!」

  安五点头应是:「老奴知道了。」

  他迟疑了下,又问:「那天母教妖女?」

  女帝脸色陡然一冷,重重哼了一声:「自是严刑————算了————先且关著,别叫她死了!」

  苏陌心情复杂的回到孤峰山。

  大舅遁术果真惊人之极,顷刻之间,便带著他与白素素飞遁百里之外,最后还是找人问了路才回的孤峰山。

  一路上,大舅不见露面。

  也不知直接是逃遁离去,或者受伤太重不敢现身。

  苏陌当然不敢朝女帝询问大舅的情况。

  一个白素素,便让自己把官位和赐服都丢了。

  再加一个大舅,说不定爵位跟小命都没了。

  不过,也不知女帝是不是忘记了。

  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居然没说要回去!

  回到孤峰山,苏陌发现,山下的龙骧卫又增加了不少,皆手握兵刃,身披甲胄,持有火把,表情无比凝重的守著山下各个关卡路口。

  见苏陌回来,龙骧卫士兵也没敢放松警惕。

  他们自是不知道突然加强巡防力度,是因苏陌引起,苏陌被掳的消息被严密封锁起来。

  孤峰山的守卫更是如此。

  所有厂房都停工,邑户雇工等禁止外出。

  护卫则一家一户的展开搜寻、盘查。

  南宫射月也到了孤峰山,还领了两百多号凤鸣司的人过来,连夜调查线索。

  见苏陌突然现身,柳思云等人长长松了口气。

  「郎君总算回来了,可把妾身等担心死了!」

  「郎君您没事就————」

  柳思云没说完话,苏陌皱眉打断了她:「回厅内说话。」

  「嗯————叫护卫别去打扰封邑住户,明日的生产也如常进行。」

  回到别墅厅中,苏陌又沉声问道:「墨音与白蛇精情况如何?」

  柳思云连忙说道:「林姐姐和小白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轻伤,现正领人到了山外,与王先生一同寻找郎君。」

  苏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通知她回来。」

  随后,苏陌转头看向旁边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之色的南宫射月,沉默了下,便沉声道:「在下的事情麻烦到大人了。」

  「陛下收回赐下的虎服、飞鱼服,在下不好离开孤峰山,需请大人替在下送去宫中。」

  南宫射月敏锐的捕捉到苏陌的自称,顿时柳眉紧锁的盯著苏陌:「到底发生何事?」

  「陛下————为何要收回郎君赐服?」

  陛下知道苏陌被掳的消息,顿时心急如焚的亲自出动,还紧急让自己过来孤峰山查探情况。

  怎现在苏陌回来了,陛下反要褫夺苏陌的赐服?

  听苏陌自称,好像连官职都没了?

  南宫射月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发生何事!

  苏陌叹了口气:「这事日后再与大人细说。」

  「如今吾被陛下罢黜,禁足孤峰山,外面诸多事宜,还请大人代为照看一下。」

  他外面有极多生意,皆日进斗金,不知引来多少人眼红,在暗处虎视眈眈。

  以前苏陌深得女帝宠信,他们不敢有所图谋。

  等知晓苏陌被女帝撸职禁足,圣眷不再,定蠢蠢欲动。

  若无南宫射月等看著,定要麻烦不断。

  听得苏陌这话,柳思云等一众女眷自是脸色大变,惊疑不定。

  南宫射月柳眉越发紧锁,皱成山字,有很多话想询问苏陌。

  苏陌刚刚献上了红薯仙种,功绩无双,竟还遭女帝如此惩治,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能将女帝气得如此厉害!

  只不过,此时不是询问缘由的时机。

  南宫射月轻轻吐了口气:「既然如此,妾身便进京回禀陛下,郎君自己需多加小心。」

  苏陌点点头,让薛忆舒回房取来赐服,玉带等,交由南宫射月带走。

  见众女忧心忡忡,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苏陌笑了笑:「大家无需担心,不当这官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

  「没了官职更好,总算能闲下来,做些自己的事情。」

  苏陌其实没什么大志。

  能安稳的过日子,闲时种种花养养鱼,再调戏一下自家的夫人妾氏,日子是美滋滋的。

  五龙潭的珍珠蚌放了好几个月,也不知结出珍珠没。

  上回挖了一个,好像长得比地球的珍珠蚌快多了,也不知是不是灵气影响的原因。

  嗯,再搞些鱼苗进去,有事没事钓钓鱼。

  当然,自家女人替自己能生下几个儿女,过把奶爸的瘾更好。

  只可惜每次苏陌都真刀实抢的上阵,丝毫没吝啬火力,输出绝对是够的,林墨音、陈芊雨、柳思云、姜岚所有人的肚子却没个动静。

  苏陌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其他人不好说,但秦碧儿绝对是没问题的。

  土地绝对是肥沃的,种下种子没发芽,九成九还是种子的原因。

  等萧离妆回来,得找她检查下身体才行,不可讳疾忌医,否则自己的基业由谁来继承?

  总不能学太监一样,找个养子继承香火吧?

  三个舅舅都等著自己开枝散叶,延续苏陈两家血脉呢!

  虽得苏陌出言安慰,柳思云等脸上仍有忧色。

  谁都知道罢黜不是好事,更别说赐服都要收走。

  说不定下一回便将自家郎君直接入狱了。

  只不过,她们自然不会给苏陌增加烦恼压力,纷纷强作欢颜。

  「郎君说的是,其实官职什么的妾身等不在乎,郎君安好便成!」薛忆舒这唯一有名分却还没过门的妾,轻笑一声的道。

  苏陌点点头,笑道:「没事了。」

  「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人,到这里刺杀为夫!」

  「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若外头有人搞事,需告知为夫!」

  他略微一顿,又冷笑道:「为夫虽没官职在身,却仍是朝廷的正二品侯爵,定不叫人欺负去了便是!」

  「为夫回书房歇息片刻,若墨儿回来,便叫她来书房见我。」

  好不容易才升上去的锦衣卫试千户,尤其还总领清河坊百户所事宜,权柄大没边了。

  现在说免就免,苏陌说不郁闷是骗人的。

  当然,苏陌能理解冷琉汐。

  正如她说的,白素素不但是天母教徒,更试图挖掘武太祖的皇陵,女帝没当场一掌打死她便算女帝脾气好。

  自己还要给白素素求情,女帝不生气才怪。

  但苏陌真过不了自己那关!

  也不知道白素素现在怎样了,镇抚司的诏狱,可不是一般人待得了的。

  苏陌长长叹了口气。

  清河坊百户所的事情不管也罢。

  但那一千万两白银的任务————

  苏陌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下,丝毫没有变化。

  旋即苦笑起来。

  女帝最后都不知道会怎么处置自己,自己还想著这任务,简直可笑!

  算了。

  完不成便完不成!

  就跟玩游戏一样,总不能奢望所有任务都完成,更别是难度极高的隐藏任务!

  只不过,那丰厚无比的奖励,著实有些可惜了。

  若完成这个任务,天罗魔蛛法相威能提升,怕大舅那样的手段都防得下来,起码不会三两下就给撕裂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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