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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十三章 莫名的有些骄傲

  铺子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云卿妹妹,你同她计较什么?”

  庞江月忽然笑吟吟上前,熟稔地去挽秦昭的手臂,笑得温柔似水。

  “你又不是不知道,杨妹妹素来心直口快,你向来宽容大量,何必与个直肠子计较呢?”

  她自信与苏云卿“交好”,又摸透了她的性子,就想上前打圆场。

  毕竟这些人平日里以她为首,替她当枪做炮的,今日若不护着,往后谁还肯当她的马前卒?

  虽说进门时苏云卿的冷淡让她有些意外。

  但想到往日这蠢货追在她身后“江月姐姐”长、“江月姐姐”短,恨不得把全部好东西都捧给她的模样,便觉着定是自己多心了。

  可话刚说完,庞江月就后悔了。

  “心直口快?直肠子?”

  秦昭直接拍开她伸来的手,似笑非笑:“看来庞小姐是认同她的说法了?”

  庞江月心中咯噔一声:“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昭静静凝视着她,笑意不达眼底。

  方才这朵白莲花故意煽风点火的小把戏,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庞江月被秦昭那洞若观火的眼神刺得如芒在背。

  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看了个干净。

  不同于那几个没脑子的跟班,她是最有见识且懂得审时度势的。

  更明白今日之事可大可小——小到可以一笑了之,大到可以抄家灭族。

  其中关键,就看这位永安王妃的态度。

  若是以前,她定然会假装生气,等着苏云卿巴巴来哄。

  可今日……

  她暗自绞着帕子心中惴惴不安。

  也不知苏云卿吃错什么药了,怎的变得如此阴晴不定……

  只一瞬迟疑,庞江月便“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民女失言,求王妃恕罪!”

  其余闺秀见状,慌忙跟着跪倒一片,此起彼伏的告饶声陆续响起。

  唯独那杨姓女娘骑虎难下涨红了脸。

  “你们慌什么?!”

  她猛地指向秦昭:“大庆还有王法!我们不过说几句实话,她还敢杀人不成?!”

  庞江月暗骂一句“蠢货”,抬头却换上担忧神色。

  “杨妹妹快别说了!”她低声急道,“你自己口无遮拦便罢了,何苦连累姐妹们?”

  跪着的闺秀们立刻附和:“是啊,我们可没有妄议永安王……”

  杨家女娘眼前一黑,如遭雷击。

  她这是……被卖了?

  “你说的对,”秦昭看向她,“大庆自有王法,本妃也不敢杀人。

  但依《大庆律》,妄议、侮辱、诽谤宗室者,属大不敬罪,是‘十恶’重罪之一,”她面色平静如水,却字字见血,“依律,当处以极刑或流放千里。”

  “你、你胡说八道!”

  杨姓女娘尖叫起来,浑身发抖,仿佛秦昭再多说一句,她便要发狂一般。

  “当然,此事还需交由京兆府先行审理,再交由大理寺审判、刑部复核、御史台监督,”秦昭背着手,慢条斯理地道出此案的审理流程,最后朝皇宫方向拱了拱手道,“最终,交由圣上定夺。”

  一席话说得众人头晕目眩。

  这些闺秀哪懂什么律法?

  原以为不过是口舌之争,谁知被这小嘴叭叭几下……

  竟真成了杀头的大罪!

  杨姓女娘更想不通——

  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逛街买衣裳……

  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奚落苏云卿几句……

  怎么突然就摊上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跪着的女娘们此时一个个噤若寒蝉,就怕“苏云卿”忽然想起她们来。

  窗外,沈行渊瞧着自家丫头一副老气横秋、力压全场的模样,忍俊不禁。

  还……

  莫名的有些骄傲。

  “你仗势欺人!不得好死!”

  杨姓女娘眼看没了后路,索性歇斯底里地撒起泼来。

  “他沈行渊算哪门子的宗室?当年人证物证具在,连皇后娘娘都承认他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这种人活着已经是圣上开恩了!

  让他挂着皇子的名头当个郡王,还真把自己当做皇亲贵胄了不成?

  今日我不过说句实话,你这个野种王妃凭什么问罪于我!”

  “啪!”

  秦昭突然抄起量衣的竹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尺子狠狠抽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杨姓女娘被抽得踉跄后退,直接撞翻了衣架。

  秦昭这一下丝毫没有留手,打得她唇瓣瞬间肿起老高,血丝顺着嘴角淌下。

  整个成衣铺鸦雀无声。

  跪着的闺秀们瞪圆了眼睛——

  这……这也太凶残了吧?!

  “杀人啦!永安王妃当街杀人啦!”

  杨家丫鬟惊声尖叫着扑上去护主,引得越来越多的“看客”朝成衣铺聚了过来。

  窗外。

  挺拔的身影正准备挪步……

  “打!”

  秦昭将竹尺递给春桃。

  春桃哪见过这种场面,一张小脸早就吓白了,手心全是汗。

  她这辈子只挨过打……

  哪敢打别人?

  但她不能给小姐丢脸!

  接过竹尺,她鼓起毕生的勇气走到哪尖叫的丫鬟面前。

  “啪!”

  “你敢打我?!”

  “啪!”

  “你……”

  “啪!”

  “……”

  见人安静了。

  秦昭居高临下睨着地上那对主仆,眸光如淬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都给本妃记住了,”她声音清冷,平静异常,却叫人无法忽视,“我夫君之所以是永安王,不是因着谁的血脉,更不是因着谁的恩典。

  而是因着他十二岁便披甲上阵,在北疆刀头舔血十余载。

  因着是他在魁族铁骑下,护住了你们这群废物!

  同样的年纪里,

  他在边关挣扎于生死之间,

  你们却在京都享受着玉露琼浆;

  他在风雪中戍守孤城,

  你们却在华宴上吟风弄月;

  他在刀光里血染战袍,

  你们却在朱门内醉卧笙箫。”

  秦昭说着,忽然抄起柜台上的剪刀,一把攥住杨姓女**手腕——

  “噗嗤!”

  锋刃直接贯穿掌心,将那只手钉在了地上。

  尖叫声尚未出口,春桃的竹尺已呼啸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