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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十二章 迈巴赫里那位爷

  秦芷上二楼收拾自己行李时,看到了婚纱照。

  她本来就不是特别爱笑,拍婚纱照那天,无论摄影师怎么逗她,她都无法自然地笑出来。

  谈昱对摄影师说,“别人结婚是图快乐,我结婚是图我老婆的冷脸不行么。”

  她发自内心笑出来,笑的很甜很幸福。

  那时候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会和谈昱恶语相向,成为仇敌。

  秦芷心脏处蓦然而来的一阵窒息感,她难受地坐到了地板上。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一阵才能顺畅呼吸。

  她扶着床站起来,去客厅的活动区拿了一只高尔夫球杆,扬起来,将婚纱照全都砸了。

  又撕了谈昱亲笔写下的保证书。

  当时他跪着对她爸妈请求,【请求您二老把秦芷交给我,我疼她爱她一辈子,否则就让我永失所爱,永远站不起来。】

  秦芷苍凉地笑了笑。

  扬了碎纸屑,拖着行李箱下楼。

  宁则怀已经离开了,谈昱和顾诗柠还在正厅。

  顾诗柠依偎在谈昱身边,“哥,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也不会离开你。”

  谈昱握住了顾诗柠的手:“我信。”

  钟姨在一旁暗暗撇嘴,看到秦芷下来,忙递给秦芷一把伞。

  “外面在下雨。”

  秦芷还没对钟姨道谢,就听见谈昱冷腔冷调:“有骨气,就别用谈家的东西。”

  “哥,你这是干嘛啊?嫂子全身上下都是用谈家的钱买的啊,你要她怎么还嘛?”

  话音方落,听到秦芷冷笑了一声。

  然后跟疯了一样,突然发狠。

  举起行李箱朝顾诗柠砸了过去。

  谈昱眼疾手快抱住了顾诗柠,行李箱砸在谈昱肩膀,狠狠摔落到地上,衣服散了一地。

  秦芷眼睛红的什么都看不到。

  “谈家的钱买的东西是吧,我给你啊。”

  “耳环,给你!项链,给你!手表,给你!”

  秦芷一件一件往谈昱和顾诗柠脸上砸。

  “你不是就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吗?我都给你。”

  秦芷说着,抬手脱了上衣,“给你。”

  只剩一件内衣了,她还要脱。

  谈昱慌张,冲着钟姨喊:“傻愣着干嘛,拦住她。”

  这女人疯了,佣人们都在呢,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今天就是脱光了从这走出去也是清清白白,不像你们这对狗男女,拉拉扯扯暧昧不清。明面上是兄妹,各自藏着的心思比谁都肮脏龌龊……”

  钟姨从行李箱里捡起了一件米色刺绣连衣裙,手忙脚乱往秦芷身上遮。

  秦芷用力地甩开,意识到那是母亲亲手给她做的后,狂躁的情绪,倏然平静了下来,只剩下躁动之后的低喘。

  任由钟姨帮她穿衣。

  而她的眼中大雾四起,仰起头,拼命抑制住泪意,“我会记住今天的。”

  秦芷回头,眼球充血的红:“你们都好好活着,等着我。”

  ~

  秦芷游魂儿一样走在街上。

  仰头望着天,雨雾洒的她睁不开眼。

  眼角不停地有水珠滚落,分不出来那是什么。

  一辆哑灰色帕拉梅拉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顾诗柠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嫂子的车真难开。我会跟哥说,把它丢到垃圾站报废的。”

  “还有啊嫂子,我不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有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我。不属于我的东西,给我我都不要,比如,嫂子身上的这件破裙子。”

  顾诗柠笑容狰狞,把车往后倒了十米,然后猛然加速。

  秦芷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车轮压过水面,溅射起数米高的泥水喷在秦芷的裙子上,头发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狼狈非常。

  顾诗柠尖声大笑:“嫂子,你现在像只丧家犬。”

  “顾诗柠!”

  秦芷咬牙大喊一声,心中的悲伤愤懑与雷声共鸣。

  她想杀人了,奋力跑着追车找顾诗柠拼命。

  又一辆车停下来。

  阮清沅从车上下来,一把抱住了失去理智的秦芷。

  “我都知道了,我都看到了,枝枝,咱们先冷静,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先忍忍,忍一忍好吗?”

  秦芷通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

  看到阮清沅心疼的样子,她愤怒的眼睛蒙上一层凄楚,再也绷不住地哭了出来。

  “沅沅,我错了,我错了,我就不该嫁给谈昱,我当初就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北城,带着爸妈去国外定居,那样我爸妈就不会死,沅沅,是我错了。”

  阮清沅泪流满面:“不怪你,你是无辜的,错的是他们不是你。宁则怀不在家,你跟我回去好吗?我学会了沐州小碗菜,就是想煮给你吃啊。”

  秦芷怔忪地看着阮清沅,收起一颗破碎的心,擦掉了眼泪。

  阮清沅扶着秦芷上了车。

  她们的车才刚起步,忽地车尾传来砰地一声。

  一辆防弹版的私人定制迈巴赫,以一种可控的速度,直直撞了上来。

  车内的秦芷和阮清沅感受到了一点轻微的震动,但都没心情去管。

  阮清沅的司机撑着伞下车查看。

  白色的宝马漆面有划痕。

  司机想指责开车的人两句,开车不长眼吗?刚起步就撞?

  但是对方的车窗先降了下来。

  司机立即将脏话咽回了肚里。

  他以为能买的起一千多万豪车的人,都不会自己开,会雇司机。

  没想到主驾驶位坐的是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

  他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不紧不慢说:

  “私了。这卡无密码,先去修车,剩余的钱想办法让车上的秦小姐收了,听明白了?”

  男人的语气表情皆是平淡。

  把卡给他时,表情和姿态也透露出一股从容的斯文感,好像是在耐心的教他做事。

  但是那双清润的眼睛,他甚至都不敢再看一次。

  像盘踞在头顶的蟒,静静地注视着你,不直接生吞入腹,而是以一种温和的姿态让人毛骨悚然。

  司机吞咽了下口水,接了卡,快速回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