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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顾辰远的这么一通说辞，鲁战霞和王志军自然是不相信的。
还乡**逼你干？我信你个鬼讶。
人家怎么不逼别人，偏偏逼你？
虽然说他们不信，但是看着这顾辰远这苦哈哈的表情，也不像是骗人的。
再加上她跟周静的关系，他们也是看见了的，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姐的，说明这个顾辰远可不是个普通人。
“你小子，可真是个鬼才！”王志军啪地一声把大拇指竖到顾辰远鼻尖前，指节上的老茧在夕阳里泛着铜光。
“我老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嘴上说‘服’字的人不出五个，你算一个！”
王志军说着朝周静晃了晃，“周主任，你的这个小兄弟说话办起事来却跟打雷似的，轰隆隆就把天给掀了。行，就按他说得办。”
鲁战霞抿嘴一笑，指尖在计算器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屏幕上的数字像听话的士兵列队报数。
顾辰远用指节蹭了蹭眉心，像在把数字按进脑壳里存盘。
“十三吨吧，”
他慢吞吞开口，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用不完就堆在下一个工地，反正钢筋这个东西也不会长脚跑了，也不怕坏，就多备着点。”
鲁战霞抬眼看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激赏，像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瞬银线。
“只要王厂长同意，这仓库里的钢筋你要多少都行。”鲁战霞说道。
“行吧，就按照小顾说得，那就十三吨！出厂价，一分钱不加！周主任，我老王够不够意思？”
他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个窟窿，又回头朝办公室吼，“行吧，老鲁，开票！就写‘内部调拨’，别给我家其他的费用！”
周静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月白色的笑，像深井里漾起的一圈涟漪。
“那我就替我弟道一声谢。这情分，他记下了，我也记下了。” 周静也说得清楚，这人情算是欠下了。
王志军二话不说，掏出对讲机吆喝着：“给我这边吊十三吨螺纹，直径要十二……动作麻利点，今晚送到管庄，运费厂里掏！”
顾辰远原来还想着这东西免不了要自己想办法拉回家，这下好了，人家直接帮着自己把东西送到位。
“王厂长，其实……我兜里今天只带了一千块钱，本来想着要明天去信用社取钱，再……”
“打住！”王志军一摆手，像挥掉一只苍蝇，“钱的事，明天再说！有周主任在这儿站着，你就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你放心吧，我弟他要是敢赖账，欠的钱我来还。”周静轻轻把鬓发掠到耳后。
顾辰远没再推辞，低头憨笑，肩膀却悄悄松了——像长年绷紧的缆绳终于找到拴桩。
顾辰远先将自己带着的一千块钱交给会计，然后写下张欠条，期限这里则是空着的。
王志军这个人也是实在，竟然在期限栏的上面写着“结清日：工程验收后一周内”。
“兄弟，钱咱不着急，我信你，也信周主任。”他把欠条拍回顾辰远手里。
顾辰远把欠条对折，再对折，塞进贴胸的口袋，像揣着一张滚烫的钢坯。
其实，他的银行卡里倒是有两万存款，但是他不想取。
王志军把“仗义”俩字写在了脸上，顾辰远就不能把“懂事”俩字揣进兜里。
钢筋刚吊进车斗，他便小跑着钻进小卖部，捏着剩下的一点零钱，买了下烟，然后把整条烟撕开，发给装车的六个工人、司机、押车，一人一包。
自己的这个烟倒是不贵，但是送给这些师傅们，他们怎么都要念着自己的好。
“哥儿几个辛苦，路上慢点开，到地方，让大家吃好喝好！”
这么一句话，干活的人手上倒是更加麻利了。
返程时，王志军非要送到厂门口。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沉默的旗杆。
“走了啊，顾老板。”他只摆摆手，嗓子里却像塞了块铁，没再多一个字。
周静推车经过的时候，王志军的眼神直勾勾地坠过去，直到顾辰远咳嗽一声，才慌忙把视线拔回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顾辰远顿时知道这个眼神不一般。
瞧这个样子，两个人之间有事，难不成这王哥暗恋周姐或者是两个人曾经是恋人？
不过，这个事情自己可没办法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
…………
大解放的喇叭在管庄口“叭——”地一声，把半个村子都给惊动了。
王铁汉正端着茶缸，嘴里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顺着胡子流成线。
“我滴个乖乖！这顾辰远还真的把钢筋给端回来了？还是整整一车？”
匠人、小工、看热闹的大婶，呼啦啦围成半月，手指在夕阳下泛着红，像点着的火柴。
“乖乖，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钱不钱的咱就不说了，这东西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人家小顾一张脸，比钢筋还硬！”
顾辰远跳上车帮，咣当掀开侧板，螺纹钢筋乌沉沉地压着车斗，像一条刚出窑的龙。
“一般一般，”
他咧嘴笑，露出一排被山风吹白的牙，“全靠朋友赏脸。”
“赏脸也得有脸可赏！”
王铁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啪一声脆响，“换我去，别说钢筋，连根炉条也拉不回来！”
“那是你脸黑！”
旁边的小年轻起哄，“瞧瞧人家这舅舅，真厉害。”
人群爆笑，笑声把车顶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起。
“行了，大伙过来帮忙吧！”
顾辰远把两只手拢成喇叭，笑声里带着不容反驳的脆响，“卸完车，咱们当场点票子——现钱不隔夜！”
一句话比鞭子还灵。
十几条汉子一下子冲了过来，铁钩、撬杠、麻绳齐飞。
卷钢“咣当”滚下车斗，砸得地面直打颤，尘土蹿起半人高，像给夕阳又加了一层纱。
这么多的人一起干，用不到三十分钟，满车的铁龙，稳稳当当被卸了下来。
“卷儿都别给我滚岔了，明儿还得上转盘！”
顾辰远叼着铅笔头，把每卷吨位随手写在水泥袋上——“2.4T”“2.7T”，字迹歪歪扭扭，却像给钢筋发了身份证。
有人咧嘴问：“夜里就扔这儿？这东西可是金贵的很呢，要是丢了一点，半年白干！”
“放心睡你的觉吧。”顾辰远朝不远处努努嘴。
王铁汉已把铺盖卷搬到料堆旁，旧竹床上横着一根锹把，床头搪瓷缸子里泡着浓浓的“高末”，缸沿上拴着一条大黄狗。
“铁汉哥拿夜当白天，狗拿耗子当夜宵，三两个人想偷钢筋？先问锹把答不答应。”
更关键的是，一卷钢两吨多，没有三吨半吊机，偷也搬不上车。
真想偷，得连夜雇拖拉机，再带两根撬杠。
这个歌年代，拖拉机的动静，可是能把整个管庄的人都吵醒。
打发走司机，顾辰远把帆布钱兜往车帮上一倒，毛票、块票、和几张“大团结”拿出来，给大家发了。
“顾老板，明天要是还有活的话，您就吱声！”
“放心，只要钢筋还在，票子就少不了你们的！”
说真的，顾辰远的这么一通说辞，鲁战霞和王志军自然是不相信的。
还乡**逼你干？我信你个鬼讶。
人家怎么不逼别人，偏偏逼你？
虽然说他们不信，但是看着这顾辰远这苦哈哈的表情，也不像是骗人的。
再加上她跟周静的关系，他们也是看见了的，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姐的，说明这个顾辰远可不是个普通人。
“你小子，可真是个鬼才！”王志军啪地一声把大拇指竖到顾辰远鼻尖前，指节上的老茧在夕阳里泛着铜光。
“我老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嘴上说‘服’字的人不出五个，你算一个！”
王志军说着朝周静晃了晃，“周主任，你的这个小兄弟说话办起事来却跟打雷似的，轰隆隆就把天给掀了。行，就按他说得办。”
鲁战霞抿嘴一笑，指尖在计算器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屏幕上的数字像听话的士兵列队报数。
顾辰远用指节蹭了蹭眉心，像在把数字按进脑壳里存盘。
“十三吨吧，”
他慢吞吞开口，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用不完就堆在下一个工地，反正钢筋这个东西也不会长脚跑了，也不怕坏，就多备着点。”
鲁战霞抬眼看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激赏，像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瞬银线。
“只要王厂长同意，这仓库里的钢筋你要多少都行。”鲁战霞说道。
“行吧，就按照小顾说得，那就十三吨！出厂价，一分钱不加！周主任，我老王够不够意思？”
他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个窟窿，又回头朝办公室吼，“行吧，老鲁，开票！就写‘内部调拨’，别给我家其他的费用！”
周静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月白色的笑，像深井里漾起的一圈涟漪。
“那我就替我弟道一声谢。这情分，他记下了，我也记下了。” 周静也说得清楚，这人情算是欠下了。
王志军二话不说，掏出对讲机吆喝着：“给我这边吊十三吨螺纹，直径要十二……动作麻利点，今晚送到管庄，运费厂里掏！”
顾辰远原来还想着这东西免不了要自己想办法拉回家，这下好了，人家直接帮着自己把东西送到位。
“王厂长，其实……我兜里今天只带了一千块钱，本来想着要明天去信用社取钱，再……”
“打住！”王志军一摆手，像挥掉一只苍蝇，“钱的事，明天再说！有周主任在这儿站着，你就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你放心吧，我弟他要是敢赖账，欠的钱我来还。”周静轻轻把鬓发掠到耳后。
顾辰远没再推辞，低头憨笑，肩膀却悄悄松了——像长年绷紧的缆绳终于找到拴桩。
顾辰远先将自己带着的一千块钱交给会计，然后写下张欠条，期限这里则是空着的。
王志军这个人也是实在，竟然在期限栏的上面写着“结清日：工程验收后一周内”。
“兄弟，钱咱不着急，我信你，也信周主任。”他把欠条拍回顾辰远手里。
顾辰远把欠条对折，再对折，塞进贴胸的口袋，像揣着一张滚烫的钢坯。
其实，他的银行卡里倒是有两万存款，但是他不想取。
王志军把“仗义”俩字写在了脸上，顾辰远就不能把“懂事”俩字揣进兜里。
钢筋刚吊进车斗，他便小跑着钻进小卖部，捏着剩下的一点零钱，买了下烟，然后把整条烟撕开，发给装车的六个工人、司机、押车，一人一包。
自己的这个烟倒是不贵，但是送给这些师傅们，他们怎么都要念着自己的好。
“哥儿几个辛苦，路上慢点开，到地方，让大家吃好喝好！”
这么一句话，干活的人手上倒是更加麻利了。
返程时，王志军非要送到厂门口。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沉默的旗杆。
“走了啊，顾老板。”他只摆摆手，嗓子里却像塞了块铁，没再多一个字。
周静推车经过的时候，王志军的眼神直勾勾地坠过去，直到顾辰远咳嗽一声，才慌忙把视线拔回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顾辰远顿时知道这个眼神不一般。
瞧这个样子，两个人之间有事，难不成这王哥暗恋周姐或者是两个人曾经是恋人？
不过，这个事情自己可没办法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
…………
大解放的喇叭在管庄口“叭——”地一声，把半个村子都给惊动了。
王铁汉正端着茶缸，嘴里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顺着胡子流成线。
“我滴个乖乖！这顾辰远还真的把钢筋给端回来了？还是整整一车？”
匠人、小工、看热闹的大婶，呼啦啦围成半月，手指在夕阳下泛着红，像点着的火柴。
“乖乖，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钱不钱的咱就不说了，这东西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人家小顾一张脸，比钢筋还硬！”
顾辰远跳上车帮，咣当掀开侧板，螺纹钢筋乌沉沉地压着车斗，像一条刚出窑的龙。
“一般一般，”
他咧嘴笑，露出一排被山风吹白的牙，“全靠朋友赏脸。”
“赏脸也得有脸可赏！”
王铁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啪一声脆响，“换我去，别说钢筋，连根炉条也拉不回来！”
“那是你脸黑！”
旁边的小年轻起哄，“瞧瞧人家这舅舅，真厉害。”
人群爆笑，笑声把车顶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起。
“行了，大伙过来帮忙吧！”
顾辰远把两只手拢成喇叭，笑声里带着不容反驳的脆响，“卸完车，咱们当场点票子——现钱不隔夜！”
一句话比鞭子还灵。
十几条汉子一下子冲了过来，铁钩、撬杠、麻绳齐飞。
卷钢“咣当”滚下车斗，砸得地面直打颤，尘土蹿起半人高，像给夕阳又加了一层纱。
这么多的人一起干，用不到三十分钟，满车的铁龙，稳稳当当被卸了下来。
“卷儿都别给我滚岔了，明儿还得上转盘！”
顾辰远叼着铅笔头，把每卷吨位随手写在水泥袋上——“2.4T”“2.7T”，字迹歪歪扭扭，却像给钢筋发了身份证。
有人咧嘴问：“夜里就扔这儿？这东西可是金贵的很呢，要是丢了一点，半年白干！”
“放心睡你的觉吧。”顾辰远朝不远处努努嘴。
王铁汉已把铺盖卷搬到料堆旁，旧竹床上横着一根锹把，床头搪瓷缸子里泡着浓浓的“高末”，缸沿上拴着一条大黄狗。
“铁汉哥拿夜当白天，狗拿耗子当夜宵，三两个人想偷钢筋？先问锹把答不答应。”
更关键的是，一卷钢两吨多，没有三吨半吊机，偷也搬不上车。
真想偷，得连夜雇拖拉机，再带两根撬杠。
这个歌年代，拖拉机的动静，可是能把整个管庄的人都吵醒。
打发走司机，顾辰远把帆布钱兜往车帮上一倒，毛票、块票、和几张“大团结”拿出来，给大家发了。
“顾老板，明天要是还有活的话，您就吱声！”
“放心，只要钢筋还在，票子就少不了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