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311章 谋局

小说:草芥称王 作者:月关 更新时间:2026-03-13 12:30:45 源网站:2k小说网
  第312章 暗通款曲(补2)

  暮色如墨,缓缓浸透了雕花窗棂,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跳荡的光影将杨灿的脸庞衬得愈发沉凝。

  他抬眼望向对面,独孤婧瑶正端坐对面,素衣胜雪,清丽得宛若月下谪仙。

  杨灿压低声音道:「婧瑶姑娘,慕容氏已暗蓄甲兵,图谋一统陇上了。」

  独孤婧瑶闻言,娇躯猛地一震,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盛满惊骇,猛地抬眸看向杨灿。

  杨灿当然不会说他抓了慕容宏济,并且老巫咸把宏济弄成了痴呆儿,从他口中问出了许多慕容家的秘密。

  他只把塞上之行的经历稍作改编,娓娓道来,将慕容氏的野心与图谋,尽数告诉了眼前人。

  杨灿说罢,忧心忡忡地道:「一旦陇上烽火燃起,咱们的糖霜生意,怕是只能在南北两朝间周转,陇上这条商路,便要断绝了。

  如今三方合作方才起步,独孤家投入不菲,此事更是你一手促成。我实在不忍,见你在家族中为难。」

  独孤婧瑶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虽是阀主嫡女,可若因自己的决断给家族招致重大损失,也是有压力的。

  杨灿又道:「还有一层。于家若挡不住慕容氏的攻势,下一个遭殃的,必是索家。

  索家实力本不在慕容氏之下,慕容氏要对付索家,多半会拉拢你们独孤家,牵制索家后路。」

  「可独孤家倾力相助慕容氏,又能换来什么呢?黑石部落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我实在是担心啊。」

  杨灿担心什么?担心的是独孤氏的存亡,还是眼前这抹清丽的身影?

  杨灿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涌的情意,似要将人融化。

  独孤婧瑶的心,忽然就乱了。

  慕容家既能对黑石部落既用又防,干出一边怂恿尉迟烈统一敕勒草原,一边又暗中扶持白崖王与符乞真掣肘尉迟烈的事来,最终致使黑石部落分裂,尉迟烈父子惨死,那它对独孤氏又有几分真心?

  独孤阀并非上三阀,若陇上大乱,终究是要择一方依附的。可这般背信弃义的慕容氏,值得托付吗?

  杨灿轻轻叹息,声音放得更加柔软了:「此事,我家阀主早已与索家通气,本打算秘而不宣,暗中备战。

  所以,我今日将此事告知于你,还望姑娘代为保密。否则,杨某在于家,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独孤婧瑶缓缓抬眸,目光直视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细碎的涟漪,轻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要告诉我?」

  杨灿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地望著她。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著影视剧里男子凝视心爱之人的模样,努力深情一点,再深情一点。

  看著灯下的独孤婧瑶,依旧清丽如仙,那眉眼中,带著一种不染凡尘的谪仙气。

  杨灿的思想忽然就发散了,这般清冷的人,情动之时,又会是怎样一副眉眼呢?

  这般一想,他的目光便平添了几分灼热,那侵略性的目光,把独孤婧瑶的心烫了一下。

  独孤婧瑶心头一跳,不再问了。因为,她已自行脑补了。

  杨灿向她透露这般重要的军机大事,还不是怕她受委屈、怕她受伤害?

  一抹绯红悄然漫上独孤婧瑶的脸颊,她心慌意乱地移开视线,声音带著几分娇怯与慌乱:「好、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我都明白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杨灿的手腕上,那串念珠正静静地缠绕在他的腕上。

  独孤婧瑶的心,怦然一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如春日细草,悄然破土。

  她收回目光,低声道:「明日,我便赶回临洮,将此事告知家父。」

  说罢,她再次抬眸看向杨灿,眼底带著几分柔软:「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人提及消息的来源,哪怕是家父。我独孤婧瑶,可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女人。」

  说话间,她的眼波便多了几分婉转,那抹清冷的谪仙气里,终是添了几分红尘烟火,灯下看去,格外动人。

  杨灿的喉结不觉动了一动,点点头,轻声道:「婧瑶姑娘,一路保重。」

  隔壁,罗湄几踮著脚尖贴在荷花缸上,站得双腿发酸,却始终不见杨灿出来。

  于是,她的心愈发悻悻起来,气鼓鼓的,就像一只小青蛙。

  翌日,天刚蒙蒙亮,杨灿便醒了。

  习武的早课还要做,一趟草原之行,他对自己的武艺愈发看重了。

  今日,他还要去索府与崔府走一趟。

  青梅蜷缩在他身侧,一头乌黑的青丝散乱铺在锦枕上,脸颊还留著未褪的红晕,睡姿慵懒妩媚。

  杨灿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唔————」

  青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惺忪的倦意,声音软糯地告饶:「夫君饶命————别————折腾人家了,让我歇歇————」

  说著,便又合上眼,往他怀里蹭了蹭。

  杨灿不禁哑然失笑。

  昨夜明明是她主动缠上来,说是要尽快为他生个孩子。

  这半个多月的不安,让青梅心中很没有安全感,她想怀上杨灿的血脉,以慰藉那颗不安的心。

  ——

  杨灿便想,青梅今年已经十八,生儿育女也不是不可以,便顺了她的意。

  谁知自己这辛苦耕耘的老黄牛不曾累,她反倒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杨灿抬手在她翘挺的臀上轻轻拍了一记,青梅也只是慵懒地咿唔两声,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沉沉睡去。

  杨灿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更衣,先去庭院里练了趟拳脚,舒展筋骨,随后洗漱完毕,缓步走向餐室。

  胭脂与朱砂早已备妥早餐,乖乖候在一旁。

  见他进来,二女连忙屈膝行礼,朱砂往他身后一瞧,忍不住问道:「老爷,怎不见青夫人?」

  「哦,她乏著呢,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杨灿说著,便在桌边坐下。

  胭脂一听,一边为他夹过点心,一边羞答答地道:「青夫人好辛苦,婢子————婢子和妹妹,都愿意帮青夫人分担,为老爷分忧呢。」

  「嗯嗯嗯嗯————」朱砂嘴笨,胆子又小,不敢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杨灿被她一句话撩得心头发热,佯怒地瞪了她一眼:「你们才多大,身子骨还没长开,别胡思乱想。」

  胭脂闻言,不禁撅了撅嘴,小声嘟囔道:「人家不小了呀————我幼时的玩伴丫蛋,孩子都一岁半了呢。」

  杨灿不理她的幽怨,用完早餐,正要让人备车,旺财便匆匆跑来禀报:「老爷,李有才李老爷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李有才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杨兄弟,哥哥我来啦!」

  杨灿抬眼望去,只见李有才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神采飞扬,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这段日子,他每日按照夏妪的方子服用药酒调理身体,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昨夜,到了夏妪定下的时辰,他竟大展雄风,终于破了城门,闯进城去,肆意厮杀了一番。

  虽说待得云收雨住时,药酒尚温,可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却已是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了。

  李有才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盘算:老子昨夜如此神通,说不定就能一举得子了。

  怀茹那小妮子屁股肥润,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女子,说不定明年今日,我就能抱上大胖儿子了。

  这样一想,他便心花怒放,只是一见杨灿,那笑容便迅速切换成了苦瓜脸。

  「兄弟呀,你可算是回来了,为兄如今有一桩难处,你可一定得帮帮我!」

  杨灿连忙请他坐下,叫人奉了杯茶,笑道:「有才兄何事著急?」

  「还不是工坊的事!」

  李有才叹了口气,满脸苦色:「你也知道,哥哥我如今管著于阀地面上的诸多工坊,本就因备战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陇骑正在组建,豹三爷又不知跑哪儿去了,不靠谱得很,可他留下的那些人,比他还难伺候!」

  他吹了吹杯中的茶,呷了一口,继续抱怨:「他的人四处招募士卒,一批批往这边集结。

  如今他们又是修军营,又是演兵操练,搞得热火朝天。

  可这需要大量物资啊!兵器、甲胄、马匹、还有马镫、马掌,全都朝我伸手!」

  「各地工坊的产能本就有限,如今各处城池又在秘密备战。

  皮革、精铁这些关键材料,各地城主都严令禁止外流。老哥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有才放下茶杯,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希冀地看向杨灿。

  「我听说,你那边的工坊能炼精铁,所以特地来求你帮忙。

  我想采购一批精铁,再赶制些马镫、马掌,起码先应付应付那些活祖宗。」

  杨灿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你看,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而且陇骑的驻地就在上邽,一旦战事爆发,陇骑若是能形成战力,自己便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这个忙,岂能不帮?

  他立刻正襟危坐,语气诚恳地道:「有才兄,咱们哥俩谁跟谁!

  你都亲自找上门了,就算我这儿没有,拼了命也得给你凑出来!」

  李有才闻言,大为感动,一把抓住杨灿的手,激动地道:「真的吗?」

  「那还有假?马镫、马掌这些,我先让工坊赶制一批,尽快给你送过去。

  精铁兵器的话,你把需要的样式、规格、制式列个单子给我。

  我不敢保证全搞定,但只要我这儿有,必定优先供著你!」

  「哎呀,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李有才拉著杨灿的手用力摇了摇:「价钱你放心!

  我李有才讲究人,绝不叫兄弟你吃亏,按市价我再加两成!」

  「欸~」杨灿故作不悦地皱眉,「有才兄,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兄弟之间,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嘛!」

  李有才笑呵呵地道:「再说了,花的是阀主的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兄弟你这么够意思,我做人还能差了?那不能。哈哈哈!」

  杨灿又假意推辞了几句,见李有才执意要「慷阀主之慨」,便不再坚持,笑著应道:「既如此,那兄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有才解决了棘手之事,脸上恢复了喜色:「有你帮忙,我总算能把三爷手下那帮混不吝应付过去了。

  得嘞,你先忙著,我还得赶去六疾馆一趟。」

  杨灿闻言,关切地问道:「怎么?有才兄身体不适?」

  「非也非也!为兄是去拜访夏神医,向她讨要下一阶段的调治方子。」李有才眉飞色舞,连连摇头。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兄弟你有所不知,自从接受了夏神医的调理,为兄如今重振雄风,可厉害了!」

  他伸出一根胖墩墩的手指,得意地晃了晃:「为兄如今,可以鏖战这般久!」

  他如今不但能登堂入室,而非望门兴叹,甚至还能厮杀「一字」的时长,自然大感得意。

  杨灿看得一呆,一个时辰?

  嘶~,竟然比我还要多一刻钟?

  竟~恐怖如斯!

  杨灿顿时有点心理不平衡了,不成,有时间我也得去向师祖————

  欸?不对啊,小婉就是夏师祖的得意传人,我这不是骑驴找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