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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卫国走到李闻天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你父亲当过兵,是吧?墙上那照片,是解放勋章。他把这勋章挂在家里,是让你记住什么?”

  李闻天的嘴唇动了动。

  王卫国继续说。

  “你给他丢人了。”

  李闻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看见王卫国身后的赵铁柱打开了那个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

  赵铁柱输入一组密码——那是从李闻天枕头底下搜出来的,写在纸条上。

  文件打开了。

  王卫国走过去,看着那份文件。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个计划书。

  详细的,完整的,用专业术语写成的计划书。

  目标:“龙渊”药材基地。

  手段:投放病原体。

  病原体名称:松材线虫病。

  这是一种对针叶树有毁灭性打击的病害。

  一旦传入,三年内,整个基地的松树都会死光。

  而“龙渊”基地的药材种植,恰恰离不开松树的共生环境。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一旦传播,十年内无法根除。

  王卫国抬起头,看着李闻天。

  李闻天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屋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王卫国开口了。

  “这计划,谁给你的?”

  李闻天不说话。

  王卫国走到他面前。

  “李闻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指着那份计划书。

  “这是生物战。这是对国家的攻击。这是战争行为。”

  李闻天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战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你们天天在边境上打仗,你们知道什么是战争?”

  王卫国看着他。

  李闻天说。

  “战争不是你们打枪放炮那种。战争是看不见的。是让人慢慢死,是让土地慢慢废,是让国家慢慢垮。”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抓了我,还有别人。你杀了‘船长’,还有下一个。你挡不住的。”

  王卫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就试试。”

  他转身,对赵铁柱说。

  “带走。”

  李闻天被押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照片。

  那个穿旧军装的老人,还在笑。

  他低下头,走了。

  王卫国站在屋里,看着那张照片。

  老人胸前那几枚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把照片取下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拿起电话。

  “接陈副司令员。”

  电话接通。

  陈祁峰的声音传来。

  “卫国,什么事?”

  王卫国说。

  “首长,查到一个大问题。”

  他把那份计划书的内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陈祁峰说。

  “我马上向上面汇报。基地那边,立即进入最高等级生物安全戒备。所有人员和车辆进出必须消毒,请农业专家介入,提前接种抗病疫苗。”

  他顿了顿。

  “卫国,这件事,你做得好。”

  挂了电话,王卫国站在窗前。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那些灯火的阴影里,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战争。

  他转身,走出那间屋子。

  楼道里很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每一步都很稳。

  第二天一早,江远山带着团队赶到了“龙渊”基地。

  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背着各种仪器。

  在基地门口,他们先用消毒液把全身喷了一遍,才允许进入。

  许尚迎上去。

  “江教授,您可算来了。”

  江远山顾不上寒暄,直接问。

  “情况怎么样?”

  许尚说。

  “按照卫国的指示,昨天连夜封了基地。所有人员只进不出,进出车辆全部消毒。核心种植区,已经隔离了。”

  江远山点点头,带着团队往核心区走。

  路上,他看见那些药材,眉头皱起来。

  “现在正是返青的季节,最容易感染。如果这时候发病,一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许尚说。

  “那怎么办?”

  江远山说。

  “先采样。看看有没有感染迹象。如果没有,就提前接种抗病疫苗。”

  他顿了顿。

  “那种疫苗,我们实验室有。但需要大面积接种,人手不够。”

  许尚说。

  “我们有人。基地的工人,还有附近的村民,都愿意帮忙。”

  江远山点点头。

  “好。那就干。”

  采样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江远山带着团队,一寸一寸地检查那些药材。

  叶片,根茎,土壤,水源,全部取样,全部化验。

  结果出来那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感染。

  松材线虫病还没有传进来。

  但江远山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他们的计划书里写得很清楚,要在返青期投放。返青期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随时可能出事。”

  他拿出一份方案。

  “从现在起,所有药材接种抗病疫苗。用喷雾器喷洒,一株都不能漏。”

  许尚看着那份方案,倒吸一口凉气。

  “江教授,这得多少人?”

  江远山说。

  “把你们基地的人全算上,再加上附近村里的劳力,够。”

  许尚咬咬牙。

  “好。我马上组织。”

  张济仁老爷子也来了。

  他拄着拐杖,站在药材地里,看着那些刚返青的幼苗。

  江远山走过去。

  “张老,您怎么来了?”

  张济仁说。

  “听说有人要毁咱们的药材,我睡不着。”

  他看着那些幼苗,眼里满是心疼。

  “这些孩子,我亲眼看着它们长大。从种子到幼苗,从幼苗到成株,三年了。眼看就要收获了,有人想毁了它们。”

  他抬起头,看着江远山。

  “小江,你那疫苗,管用吗?”

  江远山说。

  “管用。但需要时间。接种之后,要半个月才能产生免疫力。”

  张济仁点点头。

  “半个月……”

  他想了想,忽然说。

  “我有个古方。”

  江远山看着他。

  张济仁说。

  “用艾草、苍术、白芷熬水,浇灌根部。”

  “这东西能增强植株抵抗力,还能驱虫。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是当年闹虫灾的时候用过,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