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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卫国转身,拿起电话。

  “接气象局。”

  电话接通。

  “我是军区王卫国。帮我查一下,最近三个月,边境地区的气象记录。重点是有‘雪’和‘雨’的日子。”

  那边很快回复。

  “好的,王队长。我们整理好之后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拿起另一部电话。

  “接情报部张科长。”

  张科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卫国,有进展?”

  王卫国说。

  “‘海鸥’交代了一个邮箱地址,在境外库瓦镇。还有一句暗语——‘北方有雪,南方有雨’。”

  张科长沉默了几秒。

  “天气暗语?”

  “对。我怀疑这是他们传递指令的方式。”

  张科长说。

  “我马上让人查。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电话挂了。

  王卫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很阴,云层压得很低。要下雪了。

  他想,这场雪,会不会也是一句暗语?

  三天后,情报汇总过来了。

  张科长亲自带着厚厚一摞资料,来到基地。

  他把那些资料往桌上一摊。

  “查到了。”

  他指着第一份记录。

  “最近三个月,边境地区一共下了十三场雪,九场雨。但我们发现一个规律——”

  他翻出另一份记录。

  “每次境外那个区域预报‘有雪’的时候,第二天咱们这边就会出现异常信号。不是边境巡逻队发现的,是技术监听部门捕捉到的。”

  他指着那些信号记录。

  “你看,这些信号的特征,和之前‘影子’小队携带的设备高度相似。”

  王卫国看着那些记录。

  日期,时间,信号特征,一一对应。

  境外预报“有雪”的前一天,信号出现。

  境外预报“有雨”的前一天,信号消失。

  他抬起头。

  “所以,‘北方有雪’是行动指令,‘南方有雨’是暂停或撤离?”

  张科长点头。

  “对。我们分析下来,就是这个意思。”

  王卫国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找到那个境外小镇的位置。

  库瓦镇,距离边境线不到三十公里,紧邻争议地区。

  镇子不大,但地形复杂,背靠大山,面临河谷,是天然的藏身之地。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船长’就在这儿。”他说。

  张科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但问题是,他在境外。咱们的手,伸不过去。”

  王卫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拿起电话。

  “接陈副司令员。”

  电话接通。

  陈祁峰的声音传来。

  “卫国,什么事?”

  王卫国说。

  “首长,我找到‘船长’了。”

  他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陈祁峰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在境外?”

  “对。库瓦镇。距离边境不到三十公里。”

  陈祁峰又沉默了。

  王卫国等着。

  他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跨境行动,不是儿戏。

  牵涉到外交,牵涉到国际法,牵涉到太多他管不了的东西。

  过了很久,陈祁峰开口了。

  “卫国,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他的声音很沉。

  “需要最高层批准。”

  王卫国说。

  “我知道。”

  陈祁峰说。

  “你把所有材料整理好,送到我这儿来。我亲自往上递。”

  “是。”

  挂了电话,王卫国站在那儿,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点。

  库瓦镇。

  他想象不出那个镇子是什么样子。

  但能想象出,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藏在那里的某个角落,通过电台和死信箱,遥控着这边的一切。

  李长明,胡利川,冯梅,“海鸥”,“影子”小队……

  那些人,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那些棋子,差点毁了他用命守的东西。

  “卫国。”

  周华走过来。

  王卫国没回头。

  “你说,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周华愣了一下。

  “谁?”

  “船长。”

  周华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老手。能在境外藏这么久,能让这么多人替他卖命,不是一般人。”

  王卫国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把他挖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

  陈祁峰那边没有消息。

  最高层的批复,需要时间。

  王卫国每天照常训练,照常开会,照常处理日常事务。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点。

  库瓦镇。

  他几乎能把那个镇子的地形背下来了。

  街道走向,房屋分布,制高点,隐蔽处,每一条可能的进出路线。

  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推演。

  如果让他带一支小分队进去,该怎么走,怎么藏,怎么找,怎么抓。

  推演了一百遍。

  每一遍的结果,都是“能行”。

  但每一遍之后,他都会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

  真正的战场,不在他的推演里。

  一个月后,陈祁峰的电话来了。

  “卫国,来一趟。”

  王卫国放下电话,立刻出发。

  军区会议室里,只有陈祁峰一个人。

  他坐在长条桌的一端,面前放着那份厚厚的材料。

  看见王卫国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王卫国坐下。

  陈祁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批准了。”

  王卫国心里一震。

  陈祁峰继续说。

  “但有限制。人数不超过十个。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目标只限‘船长’本人,不得扩大。行动失败,我方概不承认。”

  他看着王卫国。

  “卫国,这是最高层能给的极限了。你明白吗?”

  王卫国点头。

  “明白。”

  陈祁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这次行动,代号‘猎船’。你全权负责。人你自己挑,装备你自己选。行动时间,你自己定。”

  他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

  “活着回来。”

  王卫国立正,敬礼。

  “是。”

  走出办公楼,外面天很蓝。

  阳光照在积雪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王卫国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慢慢抽着。

  抽完,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上了车,对司机说。

  “回基地。”

  车子发动,驶上公路。

  窗外,风景飞快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点又开始跳动。

  库瓦镇。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