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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活!”

  王卫国一声令下,几人立刻冲了出去,负责宰杀放血。

  沈青阳则被派回去喊人,顺便通知李振东和孙红山晚上过来拉货。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李振东和孙红山开着一辆小卡车,在沈青阳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地方。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七头已经被处理干净的野牛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国,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孙红山拍着王卫国的肩膀,感慨万千。

  老规矩,也不用称重,这年头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两千五,李叔,孙叔,你们看怎么样?”

  王卫国报了个价。

  “没问题!太值了!”

  李振东当场就从包里数出厚厚一沓大团结,塞到王卫国手里。

  至于这批牛肉他们两个厂怎么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两千五百块钱,六个人平分,每个人都分到了四百一十多块钱,把沈军他们几个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分完钱,王卫国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崭新的自行车票。

  “我这还有三张自行车票,你们谁要?”

  这话一出,刘家兄弟和沈军、沈富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年头,自行车票可比钱都金贵。

  “我要一张!”

  刘军第一个喊道。

  “卫国哥,给我也留一张!”

  沈军和沈富国异口同声地说道。

  三张票,三个人,正好。

  王卫国笑了笑,将三张自行车票递了过去。

  “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跟你们算钱了,拿着吧。”

  这话一出,三人反倒不好意思了。

  刘军挠了挠头,憨厚道:“卫国哥,这哪成啊,这票金贵着呢,我们不能白拿。”

  “是啊卫国哥,这可使不得。”

  沈军也连连摆手。

  “行了,别磨叽了。”

  王卫国把票硬塞到他们手里。

  “这次弄野牛,你们都出了大力,就当是奖金了。再说了,以后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还多着呢,赶紧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也不好再推辞,只好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他们攥着那薄薄一张纸,手心都出了汗,仿佛攥着的是一件天大的宝贝。

  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在村里威风凛凛的样子。

  野牛的事情告一段落,生活很快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喧嚣和兴奋过后,是沉甸甸的现实。

  回到村里,第二天,拉水的日子又开始了。

  天像是被烧穿了一个窟窿,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田地里的裂缝宽得能塞进拳头。

  村里唯一的水井早就见了底。

  为了活命,也为了保住田里那点可怜的庄稼,全村的劳力都动员了起来。

  推着板车,挑着水桶,去十几里外那条尚未完全干涸的河沟里拉水。

  王卫国也加入了拉水的大军,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月上中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汗水湿透了衣衫,肩膀被扁担磨得又红又肿,但他一声不吭,默默地承受着。

  这天,他刚拉水回来,就看到李青山开着吉普车进了村,车上装满了各种物资。

  “卫国,正好碰上你。”

  李青山跳下车,递给他一根烟。

  “过两天我得往青龟岛送趟补给,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王卫国接过烟点上,问道:“岛上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苦撑着呗。”

  李青山叹了口气。

  “岛上那点淡水也快见底了,战士们都开始在岛上养起鸡鸭,还开辟了菜地,想办法自给自足。就是这肉,已经断顿半个多月了。之前你送去那批肉,可算是帮了大忙。”

  说着,李青山看了一眼周围光秃秃的山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鬼天气,山里连个兔子都找不着了,想给他们弄点野味都没办法。”

  王卫国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种极端天气下,野兽们要么迁徙去了更远的地方,要么就干脆渴死饿死了。

  想再找到上次那样的野牛群,无异于痴人说梦。

  日子就这么在拉水和盼雨中一天天过去。

  到了八月中旬,干旱愈发严重。

  眼看着田里的庄稼就要彻底枯死,大队长孙连城和村长沈红星一合计,咬牙决定,提前从沈家坳的水库放水灌田。

  那水库是全大队最后的指望,轻易不敢动用。

  但现在,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水渠开闸的那天,全村人都跑去田边看。

  当浑浊的水流顺着干裂的渠道缓缓流进龟裂的田地时,许多老人当场就哭了。

  有了这救命水,今年的收成总算能保住一部分了。

  灌完了田,大家总算能歇一口气。

  王卫国闲不住,招呼上沈军和沈富国:“走,进山碰碰运气去!”

  三人在山里转悠了两天,别说野猪野牛,连只野鸡的影子都没看到。

  野兽没找到,倒是整到不少野果子,山桃、野梨子,还有沉甸甸的山板栗,装了满满三大麻袋。

  “卫国哥,光有这些果子,不顶饿啊。”

  沈军有些丧气。

  王卫国却笑道。

  “饿是肯定不顶,但能解馋啊。正好李所长要去岛上送物资,咱们把这些也一起带上,给战士们换换口味。”

  于是,这三大袋野果子,跟着李青山的补给船,一起被送到了青龟岛。

  从青龟岛回来的时候,船路过一座不起眼的小荒岛,王卫国忽然让船靠了岸。

  “卫国哥,这岛上光秃秃的,有啥东西啊?”

  沈富国好奇地问。

  王卫国神秘一笑,带着他们俩爬上岛,指着一片长满红色小果子的灌木丛说。

  “宝贝疙瘩可都在这儿呢。”

  沈军和沈富国凑过去一看,只见那灌木上挂着一串串红得发亮的椭圆形小果子,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这是啥?能吃吗?”

  沈军摘了一颗,迟疑着不敢往嘴里放。

  “这玩意有什么用?”

  沈富国也满脸疑惑。

  “这可是好东西。”

  王卫国也摘了一小把,一边往嘴里塞了几颗,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是野枸杞,中年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识货的人,五十一斤都抢着买。”

  “五……五十?!”

  沈军和沈富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那颗小果子瞬间变得滚烫。

  “卫国哥,你没开玩笑吧?这玩意真这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