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菱走到郑茜静身边,亲亲热热地挽住她:“二嫂,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郑茜静冷声道:“不敢。”

  谢菱晃了晃她的胳膊:“哎呀,二嫂,我那时候也是为了谢家战死的将士们惋惜嘛!我以为是郑家导致他们的死亡,这才急怒攻心,说了不好听的话。我这人就是性子直,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坚定地说:“二嫂,我以后再也不会听风就是雨了,我保证!你原谅我吧?”

  郑茜静只给出象征性的微笑,并不言语。

  她对谢家人的厌恶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解的。

  郑茜静拂开谢菱,挽着叶绯霜往前边热闹的地方走。

  谢菱落后两步走在陈宴身边,唉声叹气:“二姐姐不原谅我,怎么办啊?陈清言,你快帮我想个法子。”

  “爱莫能助。”

  谢菱嘟囔:“这些姑娘家就是小心眼。要是换做你们,肯定不会气性这么大。啊,还有宁昌公主,她也生我的气呢。”

  陈宴道:“宁昌公主和郑二姑娘关系极好,同仇敌忾也正常。”

  谢菱撇嘴:“她才不是为了二嫂!我因为郑家的事去骂过她一通,她就记恨上我了。”

  陈宴摇头:“宁昌公主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陈清言,你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姑娘家是怎么想的!”

  “旁的姑娘我不知,但宁昌公主我知。她实乃大度之人,谢九姑娘莫要想错了她。”

  卢季同出声附和:“我赞同清言的话,我霜霜表妹肚里能撑船。”

  谢菱噗嗤一声乐了:“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回事,都这么上赶着替宁昌公主说好话?难不成,你们是她的爱慕者?”

  卢季同拍了拍陈宴的肩:“郑重向谢九姑娘介绍一下,这位,宁昌公主头号爱慕者。”

  谢菱表情一僵,继而哈哈大笑:“陈清言,真的假的?”

  陈宴爽快认领卢季同给的这个头衔:“真。”

  谢菱并不信。他要是真喜欢,他当初退婚做什么?

  她索性跟陈宴开玩笑:“那完了,人家宁昌公主要去大晟联姻了,陈清言,你没机会喽!”

  听到这话,卢季同忍不住凑近陈宴,低声问:“对啊,这事要怎么解决?总不能真让我霜霜表妹去大晟吧?”

  陈宴看着前头正在热热闹闹跟宁衡说话的人:“她不会去的。”

  “圣旨一下,还有什么‘会不会’?”卢季同替兄弟着急,“那大晟定王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清言,你是真遇到对手了。”

  陈宴来明昭寺,就是特意来找叶绯霜的。

  问问她对此事的打算,顺便盯着萧序那个狗东西。

  要是萧序敢再发疯闹出什么来,他就宰了他。

  叶绯霜并没有听到后头的交流,只跟宁衡说:“你父王请高僧合了你和周姑**八字,你来拿结果?”

  宁衡点头:“嗯嗯嗯。”

  “这种小事怎么用得着你堂堂宁世子亲自来?”叶绯霜拆穿他,又悄声说,“你是来看席三姑**吧?”

  宁衡立刻瞪圆了眼:“没……没有的事!”

  很巧,席家人也在今天来了明昭寺,要为席青瑶驱身上的水鬼。

  叶绯霜还准备一会儿回了后院就去看看席青瑶。

  叶绯霜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宁衡有些招架不住,他立刻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咱们去看看那个道士,我注意他很久了!敢在明昭寺外边摆摊算命,这多大本事啊?”

  宁衡一马当先走过去,敲了敲道士面前的小木桌:“你这算命什么价?”

  道士伸出一只手。

  宁衡:“五两?”

  道士摇头。

  “五十两?”

  再摇头。

  “五百两?”

  点头。

  宁衡顿时嚷嚷起来:“哈,五百两!你真敢狮子大开口!你哪个观里的?师父叫什么?几年道行啊你?”

  这道士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穿了身灰扑扑的道士服,头发用根树枝挽着,双眼蒙着一层白翳,貌似是个瞎子。

  他手边有个幡,上边嚣张地写了四个大字:吾知天命。

  他并不回应宁衡,而是把幡转过来,露出了背面的四个字:不信滚蛋。

  宁衡:“嘿!”

  堂堂宁世子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挑衅,顿时撸起袖子坐在桌子对面的小凳子上,双臂往桌上一掸:“你五百两算一卦,我怎么知道你准不准?这样,你先算点别的,让我验一验。”

  道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宁衡眼珠一转:“你是瞎子对吧?”

  道士点头。

  “那你算算,我今年多大了?”

  道士指了指桌面上刻出来的手印子,示意宁衡把手放上去。

  他摸了摸宁衡的手心,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下:“二十三。”

  宁衡:“你肯定是从我的声音判断的!”

  他起身,把叶绯霜按在椅子上,示意她不要出声,对道士说:“你算算她,多大了。”

  道士照样摸了摸叶绯霜的手心。

  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七十一。

  宁衡哈哈大笑起来:“你算错了!就知道你是个江湖骗子!”

  道士面露疑惑,再次摸了摸叶绯霜的手。

  宁衡在旁边奚落:“她这像是七旬老人的手吗?你骗人也有点讲究好不好?别太离谱!”

  然而道士敲了敲那张写了“七十一”的纸,点头确定自己的想法。

  宁衡:“你写反了吧?她一十七,不是七十一!”

  道士再次敲纸。

  宁衡:“有毛病,我都提醒你了还不改?”

  道士还是敲纸。

  宁衡服了:“……头一次见这么砸自己招牌的。”

  叶绯霜起初也在笑,现在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把自己三世的年龄加了一下。

  她惊奇又震撼地看着这名道士。

  她也不信邪了,让郑茜静坐过来。

  道士摸了手相后,敲了敲那张写着宁衡年龄的纸。

  郑茜静和宁衡同岁,所以又对了。

  叶绯霜立刻回头:“陈清言,你来!”

  陈宴遇到了熟人,正在不远处说话。

  听见叶绯霜唤他,他立刻和人拱手道别,迅速走了过来。

  他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叶绯霜:“坐,伸手。”

  道士却往椅子里一靠。

  他那幡竟然是好几层的,掀开最外边的“吾知天命”,露出一句:试不过三。

  叶绯霜毫不犹豫:“五百两!”

  道士立刻来摸陈宴的手。

  陈宴看着道士递过来的纸:“这是什么?”

  叶绯霜看着上边的“八十六”,然后看向陈宴,用气音问他:“你前世和我同年死的?”

  陈宴:“……”

  叶绯霜肘击他一下:“你不是和我说活了八十岁吗?你怎么也是个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