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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说完就慢悠悠地关上浴室门。

  白姝站在原地,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她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家伙是个会威胁人的人?

  一张清隽冷淡的脸,说这话也不带一丝羞耻感。

  看来自己对他的滤镜确实是太高了。

  再清冷的人,也会有傻逼的一面。

  白姝叹了口气,转身在房间里翻找,就在床头柜底下找到一个白色的医疗箱,打开一看,里面感冒药、体温计、退烧贴一应俱全。

  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白姝原本正坐在床边,一边看着时间,一边默默计着时间。

  再不出来她就去敲门,免得这家伙真在浴室里晕过去。

  谁知她心里刚念到“三”,就听见浴室里猛地传来一声“嘭——”的巨响!

  那动静闷得发沉,像是有人重重撞上了地板。

  白姝猛地起身,脸色都变了,冲到门前用力敲了两下:“江砚?你怎么了?”

  浴室里一片死寂,没半点回应。

  但下一秒,她分明听见了微弱的、夹着压抑痛意的呻吟声,仿佛有人咬牙忍着疼。

  “卧槽!”白姝脸都白了,“你不会真在浴室摔倒了吧?!”

  她急得几乎要把门砸烂,边敲边喊:“江砚!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怎么了?摔了?烫着了?还是哪儿抽筋了?!你倒是吭一声啊!”

  没人应。

  白姝眼皮狂跳,咬了咬牙,手一拧,门竟然开了。

  门没锁。

  白姝赶紧进去。

  此时浴室里雾气弥漫,热气混着水汽扑面而来,地上还冒着些没排尽的湿润暖气。

  她一步冲进去,就看到江砚滑坐在地上,整个人靠在瓷砖墙角,脸色比方才还要白几分。

  他身上什么都没穿,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自然是看到江砚肩膀瘦削得近乎清冷,腹肌线条不深,有一点削瘦感。

  他的腿曲在身前,一只手捂着额头,指缝间透出一抹红,像是撞到了,微微渗血。

  白姝看到这一幕,自然是当场爆了句粗:“我他妈……”

  她强行掐住自己想骂出来的后半句,快步蹲下,视线还是控制不住往他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猛地收回来,咬着牙把一旁的浴巾盖在他身上。

  江砚有些迷糊地抬眼,眼神湿润而迷茫,气息虚弱,声音低低的:“我是不是……要死在你房间了……”

  他呼出来的气息特别热。

  白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死你大爷!”

  她嘴上骂得凶,手上已经动作麻利地把大浴巾抓起来,一把盖到江砚身上。

  “你怎么不直接死浴缸里省事!”她咬着牙怒道,一边伸手去搀他,“非得选在我房间里断气是吧?!”

  江砚也不客气,她一扶,他整个人就毫无预警地往她身上倒,像是早就算准了她骂归骂也不会真不管他。

  “靠!”白姝瞬间被他压得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地一起栽回去。

  他身上还赤着,浴巾勉强盖住腰腹以上。

  可那一身湿漉漉的水气贴着她。

  白姝咬牙撑着他,腮帮子都快僵住了:“你皮肤是抹了油吗?怎么滑成这样!”

  她几次想扶稳他,都被那一身湿漉漉的肌肤滑得差点脱手,像抱着一条大号活鱼往外拖。

  江砚靠在她肩上,呼吸灼热,语气已经虚得一塌糊涂:“是你力气太小了。”

  等白姝千辛万苦地把江砚拖到床边,几乎是咬着牙把他往床上一推。

  江砚整个人一落到床上,就像没骨头一样顺势躺平。

  她刚喘口气,低头就看见自己雪白干净的床单、被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那一身水渍染湿,大片潮痕渗进去。

  更别提那条本来勉强围着的浴巾,早在她扶他上床时滑了一半。

  此刻已经彻底散在他腰间,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其他地方光得一览无余。

  白姝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冷静地把他全身从头看到脚,甚至有点机械地评估了一下尺寸和比例。

  最后默默抬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他全身。

  白姝转身就想出去找佣人准备点退烧药,结果脚刚迈出去一步,又硬生生停下。

  磨着后槽牙站在原地,白姝整张脸都写着“崩溃”两个字。

  现在这鬼情况,她让人进来?

  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躺在她床上,被子还盖得严丝合缝,脸上带着烧病的红,一副被榨干了的虚弱模样,床还湿了……

  谁来看都能脑补出三本狗血小说的剧情了!

  白姝回头看向浴室,那堆被他甩在地上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搭起来都能拧出水。

  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卧槽啊!!!

  白姝抓着头发在床边烦躁地转了两圈。

  最后她还是认命地去翻出体温计,走回来一边把体温计打开,一边怒骂:“行吧,量个烧有多高,烧坏脑子我好打120。”

  她刚蹲到床边,准备把体温计递过去。

  结果那人躺着的江砚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力气不重,已经牢牢把她扣住,眼皮还半垂着,睫毛湿漉漉地搭着,看起来虚得要命。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暧昧不明的哑意:“你刚才是不是……看我了?”

  白姝:“???”

  她脑仁“嗡”一声炸开,气得整个人原地起飞。

  “你烧坏的脑子还能运转成这种问题?!”她抬手就要抽回来手,“你想不想活了你?”

  江砚松开她,然后无力的重新躺在床上,他声音低得几乎含在喉咙里:“我以为你会害羞。”

  白姝脸色发热,她狠狠深吸一口气,咬牙一字一顿:“你要是再不闭嘴,我今晚就把你丢出去淋第二场雨。”

  她是真气疯了。

  这家伙平常冷得跟个雕塑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结果发个烧,话变多了,还开这种没下限的玩笑?

  ……这不正常啊。

  她低头看着还握着自己手腕的江砚,他那双眼睛半睁着,眼尾发红,脸颊微烫,一看就是烧得不轻。

  白姝皱眉,心里开始有点动摇——

  他该不会是真的把脑子烧坏了吧?

  不行啊,他可是国家队的,还要为祖国争光呢。

  烧坏脑子?

  那可是民族损失!

  白姝一脸凝重,伸手又去摸他额头,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认真:“你脑子现在还能想几加几等于几吗?”

  江砚闭着眼,嗓音低哑:“加你一个,才等于刚刚好。”

  白姝:“……”

  她手一抖,差点把体温计戳他鼻孔里。

  “你闭嘴!”她咬牙骂了一句,强行把体温计掰开,塞进他腋下,“不准动,再敢说一句我立刻让人送你去烧脑科!”

  江砚倒是真安静了,整个人窝在她床上,眼睛闭着,像只病了还贼欠揍的猫。

  白姝满脸铁青,转身就去翻柜子。

  这要是继续下去,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把国家队的脑子给掰折了。

  翻了半天,她才在柜角扯出一套自己闲置的中性款运动服。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他现在光着,她得给他穿上。

  她双手抓着衣服,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身后那人忽然出声,声音虚虚的,还带点戏精病态:“你要给我穿衣服吗?”

  “江——砚——!”白姝终于爆炸,把衣服狠狠砸他脸上:“你自己穿上!”

  江砚抱着衣服坐在床上,身上还裹着被子,只露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

  头发贴着额前,脸烧得发红,眼神无辜得要命,像只虚脱了的小动物,连睫毛都在发抖。

  他试图抬手套衣服,可手指动了两下,衣袖都没摸稳,最后虚虚地垂下来,声音低哑又可怜:“我没力气,穿不上……”

  白姝站在原地,差点把手里的柜门给掐断。

  这还是她认识的江砚?

  那个走路带风,一句话都嫌多的冰块脸?

  现在烧成一滩软泥巴了,委屈得跟要被遗弃似的。

  她气得牙都疼,站在原地愣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冲动:“……算了,面子是什么命重要,叫人来吧。”

  她刚转身,江砚忽然抓住她手腕,抬头看她,眼神不再是撒娇似的虚,而是带了点倔强:“我自己穿,我不要别人看见。”

  白姝:“……”

  她额角狠狠一跳,转回去看他:“那你穿啊,别光说不练!”

  江砚低头套进袖子,动作慢得像在解方程,衣服被他拖着蹭来蹭去,弄得皱巴巴的。

  冒出来的汗水混着水汽还挂在他脖颈上,整个人裹在衣服和被子里,有种说不出的狼狈。

  白姝站在床边,咬着后槽牙数秒,数到“十五”时,他终于把衣服套上了。

  她刚松口气,江砚又低头想要把衣服扯下来,扯了两下没扯上,动作越来越无力,最后干脆放弃,靠在枕头上喘了一口气。

  衣领就半敞着,露出锁骨、胸口,还有隐隐约约的腹线。

  白姝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走过去,语气咬牙切齿:“我帮你,别乱动。”

  江砚没动,只是抬起眼看她,眸子黑亮,眼尾还泛着烧出来的红意。

  他靠得很近,气息带着热度,等她伸手触碰到衣服时,他忽然低声问:

  “你靠我这么近,是不是想亲我?”

  白姝手一抖,用的力气太猛,上衣就被她拉到下面,上面的领口差点没把他勒死。

  就在她气得准备转身甩门而出的时候,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任务触发:请在一分钟内亲吻江砚一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给予。】

  白姝:“……”

  她默默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现在江砚还半靠在枕头上。

  他领口半敞,锁骨线利落,皮肤在灯光下带着一层病态的红。

  那唇色也因发烧而浅淡,整张脸英俊清冷,又带着一丝被病气侵蚀过后的虚弱。

  那眼尾微微发红,睫毛湿漉漉的垂着,眼神懵懵的,莫名带着几分钝感的性感。

  白姝骂了一声“操系统”,然后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她也没打算温柔,整个人俯身压下去,直接带着狠劲撞了上去。

  江砚明显一愣,身体一僵,像是没料到她会来真格的。

  但也只是愣了那么两秒。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

  双手从她腰侧抬起,顺势环住她的颈脖,手掌扣在她后脑上,往下一按,动作带着压迫和发狠,将她死死按在自己唇上。

  吻被他骤然加深,热度猛得几乎能灼人。

  白姝猝不及防,被迫迎着他的节奏往下坠。

  她脑子里只剩两个字:疯了。

  ……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风吹过廊下,只剩下零星几声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回响。

  房间里一片安静。

  江砚已经睡了过去。

  现在的他侧身蜷在床上,呼吸平稳,脸上的红退了些,像终于安稳了下来。

  白姝刚才强行塞了退烧药给他,又趁他昏沉时换了干净床单和被套,此刻床铺整洁。

  她累的跟一条老狗似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伺候谁。

  白姝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灯光柔黄。

  此时她脑袋里还在回放刚刚那个吻。

  那一刻她真的是顶着任务在发泄自己的不满,本来只是想完成就撤,结果——

  差点没收住啊。

  她用力按了按脸,心跳像鼓一样还在砰砰响着,嘴唇还有一点发麻的触感。

  ……吓死她了。

  差一点,她就把江砚给吃了。

  最后还是这家伙人没力气了,自己才回神过来。

  还好还好……

  白姝可不想做个趁虚而入的人。

  ……

  白姝最后在躺椅上凑合了一夜。

  躺椅不大,腿根本伸不开,她裹着一条薄毯子蜷成一团,偶尔迷迷糊糊睡着,又会突然惊醒。

  半夜她醒了三次,踩着拖鞋过去看他,给他量了体温。

  她看着体温计那一栏数字终于降低了,才终于松了口气,把毯子往身上一拉,缩回躺椅上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屋外传来几声鸟叫。

  白姝正沉在迷糊的浅眠里,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蹭。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抓,还以为是自己头发散下来贴脸了。

  结果指尖一碰到,却是温热的、软软的、带点呼吸的——

  她一下清醒了,眼睛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