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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姝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全被压成一团嗡鸣,像是世界在塌,连空气都在摇晃。

  上辈子的画面猛地冲了出来——

  那是她被车撞飞的瞬间,骨头像被硬生生折断的疼,血腥味灌满口鼻,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

  不会吧……

  不会自己好不容易穿书了,还得再来一次这种死法吧?

  她才不要!

  她还没活够!

  就在这时,宁埕注意到她的神色。

  他一把推开祁言,低头看着人:“表姐,你脸怎么这么白?”

  此时白姝指尖微微发凉。

  不过她到底是吃过亏的人,知道一旦露了怯,这几个目标八成会怀疑什么。

  她硬生生将那股心慌压下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只是脸颊因为用力绷着,微微抽动了一下。

  白姝轻轻吸了一口气,强撑起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你们聊,我先去吃点东西。”

  她转身先离开这个暗潮汹涌圈。

  【任务倒计时:57分23秒】

  白姝:“……”

  她就发了个呆,就没了两分半?

  她随手拿起一杯红酒。

  按理说,上次被下药的教训已经够她在公众场合对酒敬而远之。

  可如今任务一个接一个压下来,不喝点东西壮胆,反倒容易被自己那点理智束缚住手脚。

  况且,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这么自在地喝一杯?

  也许这就是她最后的快乐时光了。

  白姝也开始给自己洗脑。

  20 10 10 10,加起来就是五十点寿命值啊!

  财富一直都是跟奉献并存的,哪有不付出就想白赚的道理?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然后白姝抬眼看向还凑得挺近的祁言,余光还瞥到江砚还站在那,歪着脑袋盯着自己……

  更别谈霍翎。

  白姝一直都觉得,霍翎可能知道自己私底下撩拨其他男人的行为。

  正当她仰头灌下一杯红酒,喉结滚动,喉间泛着一丝辛辣。

  身侧宁埕凑近,压低声音贴着她耳边:“表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白姝手里酒杯一顿。

  她想说不是错觉,是浓度百分百的修罗场气氛。

  这时她思索片刻,眼珠一转,决定把宁埕拉下水。

  她也低头,靠近他,“表弟,我不想跟霍翎说话,你能不能帮我缠着他一下。”

  宁埕:“……”

  他整个人都写着拒绝,语气艰难又诚实:“……我也不想。”

  白姝:“?”

  宁埕唇瓣动了动,一副扭扭捏捏模样,“我怕他打我。”

  白姝:“???”

  她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一脸怂样。

  白姝还没来得及数落宁埕这副窝囊样,就瞥见一道修长身影从不远处转身离开。

  祁言。

  他低头接了个电话,神情看不出情绪。

  白姝眼神一凝。

  她想着一个小时内找到做任务机会很少,这种主动离开未免不是一个做任务的好机会。

  白姝心里一横,也顾不上宁埕继续磨蹭,随口一推:“我去趟卫生间。”

  宁埕一脸如释重负,赶紧点头:“快去快回。”

  她把酒杯放回桌上,顺着顾言深离开的方向转身走人,留宁埕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还在远处游走的霍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为什么会过来”的生无可恋。

  ……

  祁言刚挂断电话,正准备回去。

  他还没走出几步,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手臂。

  力道不轻,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感觉。

  祁言眉梢一挑,还没开口,整个人就被那人拽着兜了个弯,然后他就被人推着撞进了安全出口那扇厚重的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宴会厅的灯光和人声顷刻被隔绝,只有昏黄的应急灯在走廊墙面打出一小片光晕。

  他后背贴上冰冷墙壁,脊背微震,抬眼时,入目的就是一张带着红晕、气息微喘的脸。

  白姝。

  她几乎贴到他鼻尖,眼尾微挑,唇瓣红得像刚被红酒浸染过,带着一丝微醺后的艳意。

  却并非醉意,因为此时她的眼神清亮得很。

  白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倾身凑近,唇几乎擦过他耳廓,声音低低的:“你怎么在这?”

  她说话时的气息像是从唇缝里滚出来的一缕热风,拂得他耳根发烫。

  祁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避开,反倒笑了。

  他唇角挑起,语气吊儿郎当地慢悠悠开口:“姐姐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拉走——”

  他睫毛垂下又抬起,语尾一挑,看她的眼神带着点散漫的痞气,“不怕被人看到?”

  白姝眸光微敛,盯着他眼前这张脸——

  上了妆的祁言比平时更张扬些,眼尾那点自然的桃花形被修饰得更明显了,唇色也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妖又艳,哪怕笑着,都像在勾人。

  白姝也是想着要是死了,也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她几乎贴到了他唇前,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眼尾微弯,语气轻飘飘的。

  “所以你要乖点,”她笑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说,你为什么在这?”

  她指腹冰凉,指尖轻点在他唇下的位置,动作又慢又暧昧,像哄也像撩。

  祁言喉咙发紧,被她这么近地逼着,心脏已经七上八下地乱跳。

  等她手指慢悠悠地勾上他下巴,他终于受不了了,伸手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微凉的指腹压着她指骨,低声道:“今天有个商演。”

  白姝挑了挑眉,语气带点揶揄:“几天没见,你都开始接商演了?这么快就红了?”

  祁言笑了一声,那双眼弯起,“没红,等回去,我跟你解释。”

  这时白姝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寿命值 10】

  她眼神轻轻一动,随即松开了手,把被他握住的指尖抽了回来,淡淡点头:“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垂眼看了一眼,点头:“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回去。”

  祁言听见这句话,眸色微敛。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些,像被什么吹散的烟火。

  还未亮透,就已经熄了。

  ……

  白姝站在洗手间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祁言扯乱的头发。

  因为完成了一个人,她又自信了一点。

  她舔了舔后槽牙,心想下一个要不找祁言?

  【引导江砚主动亲吻你】

  白姝:“……”

  她想起来这个任务,笑意瞬间僵住。

  这条先放放。

  白姝毫不犹豫地划过去。

  想到霍翎的任务是壁咚。

  也就是把人压在墙上就行。

  她慢慢挑了挑眉。

  行吧……

  只是壁咚,又不是真的亲上去。

  白姝轻轻吐了口气,换了个气场,掐着裙摆回到宴会厅。

  她眼神在人群里搜寻那道身影。

  没多久,她就看见了。

  霍翎正靠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指尖转着酒杯,修长的身影披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感,偏偏那双眼又像盯着猎物的狼,带着点不好惹的意味。

  白姝先是看了一眼江砚,看见他正在角落跟宁埕说话,不知又在讨论什么她听不懂的东西。

  顾言深正和一位本地商业大鳄寒暄,看起来正是关键时刻。

  祁言还没回来。

  也就是说,没人注意她。

  很好。

  白姝打算速战速决。

  她不动声色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那处灯光昏黄,地毯厚重,视线一层一层被柔和的光线掩盖。

  霍翎正倚着墙,低头拨弄着酒杯,指尖慢悠悠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偏偏每一寸姿态都透着张扬。

  白姝靠近,眼角扫了眼四周无人注意的方向,然后忽然脚下一歪,身子顺势向前扑去。

  她掌心抵在墙上,整个人贴住了霍翎,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从她靠近那一刻起便缠绕上来,灼热又恼人。

  她抬起头,那张带着点笑意的脸几乎贴到霍翎眼前,气息轻轻扫过他脸颊,下一秒就撞进了那双眯起的狐狸眼中。

  霍翎眉梢缓缓挑起。

  他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那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她脸颊扫到鼻尖,再落在她略显仓促的唇线上,最后回到她眼里。

  像是猫捉老鼠,悠闲又危险。

  白姝心里“咯噔”一声,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糊弄过去,结果霍翎忽然动了。

  一转眼,她被反手抵上冰冷的墙壁,脊背一震,掌心也被他抓住高高举起。

  他动作太快,带着点狠意,可力道却偏偏拿捏得极其精准,像是算好了她每一寸反应。

  白姝刚想动,被他另一只手掐住腰肢,动作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她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心里面也跟着慌张起来。

  霍翎手上的酒杯被他随手一放,正好落在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中。

  下一秒,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慢悠悠地落在她唇瓣上,动作轻得像是无意,偏偏那指腹温热,带着点湿冷的酒意。

  白姝呼吸一滞,想偏头避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得更紧了些。

  “你……松开!”

  她咬牙,瞪他,掌心抵着他肩膀,试图推开。

  可霍翎偏不让,一边轻轻摩挲着她唇边,一边低笑出声,嗓音低哑得像是夜风吹过耳边,透着压下的情绪。

  “怎么?”他笑着凑近她耳边,语气却陡然低沉了几分,“刚才扑上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劲头。”

  他对白姝忽冷忽热并不陌生。

  有时候撩得人心口发烫,有时候却比谁都冷淡,仿佛所有靠近她的动作,只是为了完成某种目的。

  偏偏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让人抓不到破绽。

  霍翎眼眸暗了几分,指腹在她唇上轻轻一停,那动作忽然变得缓慢又危险。

  白姝还在死撑,眼神强硬地瞪着他,想往后缩一点,可他掐着她腰的手根本没松,反而更收了几分力道。

  他慢条斯理地道:“怎么不说话了?嗯?”

  “霍翎!”她咬牙,语气带上几分震怒。

  霍翎像是被哄笑了,眸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唇角上扬,却透着冷:“说吧,你到底要招惹我到什么时候?”

  白姝心头一跳。

  她总觉得这狗男人好像知道了什么。

  不不不。

  系统说过不能暴露剧情,也不能崩。

  “你需要我招惹吗?”她冷哼着,眼尾轻挑,讽刺味十足,“你身边女人那么多,哪一个不是主动贴上来的?要不是你总往我面前晃,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实则白姝心里面慌张的一批。

  卧槽啊!

  她要被其他目标看见了!

  霍翎听着她这话,非但没恼,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哑而散漫,像是被她戳中了某根神经,他低头靠近,气息一点点拂在她脸上,“是吗?”

  他低头,白姝正好看到江砚转过身来,她吓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滚开!”

  他怔了一下,脸颊偏过去半寸,微卷的发丝散落在脸侧。

  空气在那一下掌声后凝固了半秒。

  白姝:“……”

  完了。

  情绪过头了。

  然后,霍翎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危险地落在她脸上,脸上那点轻浮笑意终于收了干净,连嘴角的弧度都冷下来。

  白姝心跳飞快,装作冷着脸:“你分明对我没意思,就别总装出对我有意思的样子出来!”

  要不是系统总出这傻逼的任务。

  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姝用力平复下心情,就往宁埕那走去。

  好的,现在只剩下两个亲吻的任务了。

  霍翎站在原地,抬手慢悠悠地摸了下刚刚被扇的脸颊,指尖拂过那点灼热,眼尾低垂,嘴角却缓缓扬起。

  白姝一走过来,脸上还挂着刚才强压下去的情绪,但动作却无比利落地抬手从托盘上拿了杯酒,二话不说就递到了江砚手边。

  “喝。”

  江砚微愣,刚想开口,就见她很认真的盯着自己。

  宁埕站在一旁眼看着整套动作,傻了:“……等等,你让他喝?他一杯就醉!”

  白姝就是想让江砚醉。

  江砚也很听话地接过来,抬手一仰,干脆利落地吞了下去。

  宁埕吓得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真喝啊?!”

  白姝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伸手轻轻把空杯从江砚手里拿走,转身递回托盘上。

  她余光一扫,江砚眼尾已经微微泛红,脸颊浮上一层淡粉,眸光懵懵的,明显酒精开始起效了。

  很好,酒精助攻,计划通。

  江砚那双向来干净沉静的眼眸,此刻瞬间像是雾气朦胧的湖水,带着点茫然又温顺的味道,视线懵懵地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