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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似乎和顾言深算是点头之交,见到他来了,第一时间站直了身子。

  他低头靠近顾言深,压低声音解释了一会儿。

  两人的话没说几句就传开了。

  陈家人的脸——

  肉眼可见地惨不忍睹。

  青的、白的、铁灰色的,全都在上一秒来回切换。

  尤其那位陈家老爷子,脸色阴得像锅底,视线狠狠扫向陈景,眼里恨不得把这不争气的东西按进地里。

  老爷子直接压着怒气转头,低声怒呵旁边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

  “把他给我拉下去!”

  “现在!立刻!”

  那男人吓了一跳,急忙点头:“是、是——爸,我这就带他出去!”

  陈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父亲狠狠拽住手臂,拖着往侧厅方向走。

  动作大得在场宾客都看到了。

  陈景挣了几下:“爸!我——”

  “你给我闭嘴!”那男人低声吼得青筋直跳,“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弄死你!”

  整场婚礼,一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看得出来——

  陈家今天丢了大脸,而罪魁祸首正被半拖半扯地带离现场。

  陈景被拖走之后,现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杯壁轻轻碰撞的声音。

  主持人尴尬,陈家人僵硬,宾客们全都在偷瞄白姝那边。

  “姝姝,你来的真快,我都迟到了。”

  顾言深也跟着来到她面前。

  此时白姝这边,真的是一点不比婚礼主角弱。

  这一次宁家其他人,一个都没来。

  没有宁舅舅。

  没有宁舅妈。

  没有宁家老太太。

  只来了白姝和宁埕。

  白姝入座后,她左右两边都被占了。

  左边是顾言深,蓝色西装笔挺,俊美沉稳。

  右边是霍翎,黑色西装冷峻,整个人散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轻轻扶额:“你们的位置……不应该在这里吧?”

  这里是男方亲戚位置。

  顾言深抬眼,语气温温淡淡:“哪里都行。”

  霍翎连眼皮都没抬:“我要坐在这里。”

  白姝:“……”

  这场婚礼,她可能比新娘更受注目。

  与此同时,白城那边的几个亲戚看见白姝独自坐着,身侧又有那两位目前地位很高的男士在身边,纷纷端着酒杯挤过来想套近乎:“小姝啊,我这个做叔叔的——”

  话还没说完。

  宁埕一只手直接横在他们面前,挡住他们靠近的脚步,脸色冷得能冻住空气:“不好意思,我姐现在姓宁,她的叔叔不是你。”

  那几个亲戚:“……”

  其中一个还想挣扎:“哎哎,这孩子太傲了,我们好歹是长辈——”

  宁埕看都没看他们,只淡淡道:“我也是喜欢揍长辈的。”

  渣爹亲戚们被噎得脸色发白,刚刚他揍陈景他们可是看在眼里。

  他们不敢吭声了,只能灰溜溜站回原地。

  白姝只觉得这个表弟自己没白疼。

  ……

  白姝托着下巴,看着婚宴现场一片热闹、虚情假意的寒暄,眼神都带着点无聊。

  白悦怎么还不来?

  难不成非要等全场灯光一暗、仪式开场,才打算压轴登场?

  就在这时——

  霍翎侧身,倾得很近,嗓音压低贴着她耳侧:“这件事结束,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这语气太明显了,像一只等着赏糖的危险野猫。

  白姝看着他,唇角挑了挑:“要看这场戏有多爽。”

  霍翎低笑,黑色西装下连肩线都放松了三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从掌心压过去,缓慢、故意地揉捏。

  白姝懒得管他,手让他捏着。

  另一边忽然一暖。

  她的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顾言深握得很稳,手心温热,俊美侧脸靠得不远,低声一句:“你们在搞什么鬼?”

  说着,他拇指也轻轻在她掌心揉了一下。

  白姝:“……”

  左右各一只手被安抚式圈占。

  ……

  婚礼进行得隆重又体面。

  哪怕是再不乐意,陈家也把场面撑到了豪门配置。

  陈椛作为“一婚新娘”,婚纱精致,大拖尾铺得满地光泽,妆容精致得挑不出错。

  主持人念着流程,现场掌声不断。

  白姝喝着果汁。

  就在双方开始宣誓的那一刻——

  砰——!!

  大门被人粗暴推开。

  两道人影冲了进来。

  不是别人,

  正是——

  白悦和她那个疯疯癫癫的妈。

  两人狼狈得简直不像话。

  以前还打扮得花里胡哨,如今妆糊发炸,身上衣服皱巴巴,大的像村妇,小的像村姑。

  她们一出现,整场婚礼瞬间安静半秒。

  下一秒——

  周围直接开始炸锅。

  “那不是白城前妻和他女儿吗?”

  “怎么弄成这样?”

  “这是来闹场的吧?”

  白悦和她妈直接冲到舞台前,扑在白城脚边,哭嚎声震得麦克风都抖。

  白城脸色煞白。

  他早就安排得天衣无缝,怎么这两个灾星还能混进来?

  穿着婚纱的陈椛脸色铁青得能滴墨。

  她猛地对保镖喝道:“把她们拖出去!现在!立刻!”

  几个保镖冲上去,抓着白悦和她妈的手去拉。

  白悦像抓住最后一条命似的,突然力气疯涨,整个身体抱死在白城的腿上。

  无论多少人一起拉,就是扯不开。

  四周宾客倒吸凉气。

  有人已经悄悄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白姝坐着,淡淡地咬一口小糕点。

  白悦今天是真的拼了命。

  这次要是不闹出个新闻,怕是未来也知道没有机会再闹了。

  所以她挣脱那群保镖,死死抱住白城的腿。

  陈椛整张脸黑到极点,婚纱尾摆都跟着颤。

  场面混乱到极致。

  白悦那位疯癫的母亲挣扎着被保镖往外拖,眼看白城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脸上只有厌烦。

  “白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当初是你追着我不放的!夜夜往我出租房跑,求我跟你在一起!”

  保镖刚扣住她胳膊,却因为这句丑闻般的话顿了一秒。

  她立刻挣开半边身体,嗓子嘶哑着继续吼:

  “你现在倒好——装什么清高?!”

  “你跟上一个结婚的时候,人家还穿着婚纱!你呢?你在我床上!”

  这一句炸裂全场。

  所有宾客同时吸气,转头看向白城,目光里藏不住的震惊、厌恶、和看热闹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