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原本打算休息一下,顺便给白姝发条消息——

  问她午饭想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吃。

  可指尖刚点开短信界面,邮箱便亮起新邮件的提醒。

  发件人:沈如梦。

  主题:你该看看这些。

  他眉微蹙,点开。

  照片一张张浮现——

  第一张,是白姝与祁言站在车旁,她仰着头,祁言低着身,两人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像在低语,又似在亲吻。

  第二张,是江砚的侧脸,他正伸手替她拨头发,那神情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

  照片拍得极巧,光线暧昧,角度精准,足以让任何一个旁观者心生误会。

  而在照片下面,一行文字格外刺眼:

  “宁姝的亲密对象很多,这只是我能找到的一部分。”

  顾言深眸色一点点暗下,指尖在鼠标上顿了几秒,唇线微抿。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那几张照片,神情一寸寸沉下去。

  空气安静到几乎能听见他呼吸的频率。

  最后顾言深指尖微收,鼠标咔哒一声,邮件被关掉。

  屏幕暗下时,映出的那双眼静得可怕。

  顾言深盯着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帮我查下几张照片的来源。”

  “是。”对面的人立刻应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动作极轻。

  那几秒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指针在走。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衬衫的纽扣解开一粒,衣角微乱,但那张脸依旧冷静无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冷静底下,正被一层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死死包裹着。

  他不是不信她。

  他只是不想,不想看到别人这么靠近她。

  ……

  餐厅里灯光柔和,檀木隔间隔出安静的一角。

  白姝刚坐下,就看见对面那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穿着休闲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带着种慵懒的清贵感。

  那张脸,她怎么会认不出。

  是霍翎!

  白姝一时无语,缓缓偏头,用眼神去“刀杀”身边的宁埕。

  她那眼神很明显:

  你要是早说有他,我死也不来。

  可宁埕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甚至拿起菜单装模作样地研究。

  “表姐,你想吃什么?我请。”

  白姝笑得发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嗓音不高:“宁埕,你是不是欠收拾。”

  霍翎此时也抬起眼,唇角淡淡一弯:“姝姝,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那双桃花眼浅浅弯起,眸底溢出来的是笑意。

  语气慢条斯理,差不多要把每个字都镶嵌到她脸上去。

  白姝听见这个很久没在他嘴里听见的称呼,她端着的水杯都快撒了。

  但她还是笑容礼貌得体:“巧啊,霍先生。”

  心里却在暗骂——

  巧个鬼!

  肯定是宁埕在搞事!

  这边宁埕笑着说:“那点菜吧?”

  霍翎点头,然后像是随口问道:“最近在做什么?”

  白姝懒洋洋答:“上班。”

  霍翎轻轻一笑,那笑意揶揄可又带点冷:“上班吗?可我听说,你最近跟顾言深走得挺近。”

  白姝手指一顿,抬眸与他对视。

  她唇角一抹笑,不急不缓:“你最近不是忙得要命吗?还有心思八卦?”

  现在霍翎接了霍家,一直都很忙。

  忙着证明自己。

  霍翎目光微敛,语气仍旧温柔,可在柔光之下带着几分逼近的气息:“你不知道吗?我家已经在跟你家谈订婚的事了。”

  “噗——”

  白姝正好喝了一口水,直接喷了他满脸。

  那一瞬间的场景堪称修罗场预警。

  霍翎坐在那里,黑色衬衫被水打湿贴在身上,衬出流畅的肩线和锁骨,唇角带着一点水光。

  整张脸明明该是狼狈的,可他眼神温柔又危险,笑意一点一点浮上来。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过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整个人差点把盘子摔地上。

  卧槽,这女的完了。

  谁敢往霍总脸上喷水?

  这不嫌命长?

  那男人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救场:“霍总,这里有毛巾,我——”

  话还没说完,霍翎却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抹过唇角。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低声轻笑:“不用。”

  下一秒,他竟然伸出舌尖,将唇瓣上的水珠含进嘴里,动作轻缓又暧昧。

  “挺甜的。”

  白姝整个人僵住,宁埕在旁边的神情已经是“完了完了”的社死现场。

  而那位经理彻底石化:

  他没杀人,还在调情???

  空气诡异地安静三秒。

  霍翎拿起餐巾擦了擦衣襟,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水质不错,下次别呛着。”

  白姝:“……”

  她好尴尬。

  她好社死。

  她也好想骂人。

  可白姝又怕自己骂完被对方顺势接一句“骂吧,只要你开心”。

  那就更社死了。

  而且这句话要是出现在别人嘴里,可能会显得很油。

  但是在他嘴里出现,反而有点玛丽苏的感觉……

  宁埕在旁边偷偷捂着嘴,憋笑到肩膀都在抖。

  白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坐着,假装自己和这场荒谬的“喷水事件”毫无关系。

  霍翎却不依不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懒洋洋的:“给我手帕。”

  白姝抬眼,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有吗?”

  霍翎理直气壮地点头,唇角还噙着那副欠揍的笑:“没有。”

  这一桌的人都看着他们,连服务员都不敢出声,只能竭力装作自己是空气。

  白姝被那一圈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最后忍无可忍,从包里抽出一方雪白的蚕丝手帕,啪地扔到他手里。

  “给。”

  那语气叫一个嫌弃。

  霍翎倒是一点也不生气,接过手帕轻轻一擦,眼尾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真香。”

  白姝:“……”

  她非常、非常想把那杯冰水泼他第二次。

  白姝气得整个人都绷紧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走了。”她冷冷地说,转身就要走。

  霍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不让她挣开。

  他抬头望着她,语气轻飘飘的:“我被你喷一脸都没生气,你在生气什么?”

  白姝怔了怔。

  她原本怒火正盛,听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反问,脑子竟莫名地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