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杯咖啡,顾言深没动过一口。

  “宁小姐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过来的佣人小心地汇报。

  顾言深指尖顿了顿,

  那一瞬间,连那股惯常的温柔气息都微微散去。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表上指针静静转动,

  嘴角却轻轻勾起,笑意浅得几乎看不清:“这么急着走?”

  明明昨晚还在他怀里气喘微乱,

  转眼间又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他慢慢抬头,神情重新恢复那种斯文淡定的样子,

  语气平静:“知道了。”

  ……

  白姝走进公司时,整层楼几乎都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震惊。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白姝有后台,但是没想到后台这么大。

  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高定裙子的白姝,此时她正站在了最高领导宁氏集团老总身边。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落,她脚步稳而优雅,

  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慌乱。

  即便周围人目光交织着惊讶、好奇、羡慕、猜测,

  她脸上仍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淡淡职业笑容。

  宁父站在主位,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满意。

  “从今天起,宁姝会协助我参与集团海外板块的工作。”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宁埕站在另一边,表情冷冷的,眉眼之间有种压抑着的不满。

  ……

  白姝刚坐进自己新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色一览无遗,

  光线在她脸上铺开一层柔和的亮色。

  她环顾了一圈。

  桌面宽敞、配备齐全、还有独立茶台,

  甚至连椅子都比普通主管的舒适一倍。

  她勾了勾唇角,满意极了。

  可白姝才出去上个厕所,

  人还没走出走廊,就被人拽进茶水间。

  “——我说,我的好姐姐,”

  宁埕压低声音,整个人靠在墙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能不能以后不要什么都带我啊?我真的不想上班。”

  白姝一愣,抬头看他那张写满抵触的俊脸,忍不住笑出声:“舅舅说我们要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宁埕抓狂地抓了抓头发,“那不就是并肩加班嘛!你知道我今天本来打算去滑雪的吗?”

  白姝挑眉,双手环胸,淡淡道:“你现在的滑雪场就在集团总部。”

  宁埕瞪她。

  正当他的牙齿都快被自己咬出火星,

  他还想再抱怨几句,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正好站在茶水间的拐角,

  视线被货架和隔板遮得严严实实,

  那两个人并没看到他们,

  自顾自地一边接水一边压低声音开始八卦。

  “你听说了吗?那位宁姝啊,好像是宁老总姐姐的女儿。”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宁小总的表姐?”

  “可不嘛。我看今天会议上,宁老总一脸宠溺。估计是要把集团交给她吧。”

  “啧,怪不得宁小总脸都黑了,换我我也气啊,自己的公司,被人抢走了。”

  空气瞬间变得尴尬得能掐出水来。

  白姝挑了挑眉,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宁埕整个人脸都快拧成一团。

  手指在口袋里握拳,又松开。

  整张俊脸青一阵白一阵。

  艹!

  什么鬼话!

  宁埕脸色彻底黑了。

  他压根不是因为公司被抢而生气,

  他气的是自己原本计划好的假期被搅黄,

  滑雪没了、派对没了、自由全没了!

  至于公司?

  他巴不得表姐接手,

  自己能安安心心当个衣食无忧、毫无志向的富二代,

  那才叫人生巅峰!

  此时宁埕气得胸口都在起伏,整个人往外一冲,

  白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

  她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外面那俩人只是闲聊两句,

  各自拿了咖啡杯,笑着说了几句无聊的话就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宁埕才憋着一肚子火,

  猛地爆出一句:“这两个傻逼,脑子有病!”

  白姝忍笑,偏头看着他,

  “骂完了?”

  “没完!我他妈真不明白他们哪来的脑洞!脑残电视剧看多了,谁说富二代就要继承家业的!”

  宁埕气得头发都炸了,

  可那股火气在她那双安抚的眼里慢慢泄掉,

  最后只剩下不甘的郁闷。

  宁埕开口说:“表姐,你相信我,我是真的不想上班。”

  他语气诚恳得过分,双手还比划着,

  “这公司你想要就拿去吧,你继承了我高兴都来不及。”

  “每年给我分点红当然更好,不分也无所谓。”

  “我有自己的股份,还有几个基金,外加产业和投资项目……”

  白姝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她原本还想安慰两句,现在听见他炫富,让她一时间竟无从反驳。

  宁埕还在那头滔滔不绝:“我这人嘛,志向就是不劳而获。”

  白姝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

  她看着宁埕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已经彻底无语。

  真的是没救了。

  上辈子遇到的那些富二代,一个比一个人类败类,

  没想到这辈子碰到真正的豪门继承人,

  依旧是个绝种级奇葩。

  宁埕却还在那里滔滔不绝:“表姐,你别皱眉,我这可是实话。”

  白姝没理他,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

  宁埕怔了怔,追上去,一边喊:“哎,你别走啊,我这可是肺腑之言!”

  她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直接对他的胡言乱语彻底失去了耐心。

  ……

  白姝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进入状态。

  作为管理层,她不需要再去跑前台、核资料、打文件。

  她的日常工作变成了会议、批文件、签合同。

  文件厚得能当枕头,但相比以前,她反倒觉得轻松多了。

  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叠新的合同,

  “宁总,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四点要审两个项目计划书。”

  白姝点了点头,神色淡定:“好,把会议资料提前发我邮箱。”

  她坐在落地窗边,手指轻敲桌面,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她终于有了点打工人逆袭成功的实感。

  白姝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色,心底还在感慨。

  上辈子过的那么惨,到如今坐在这间能俯瞰整个公司景观的办公室,

  她还真算是走上了“职业版飞升”。

  门忽然被推开。

  “宁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