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那几个女知青听了这番话,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叫吴丽娟的短发女知青,看得出沈姝璃虽然遮着脸,但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镇定,想必是个有主见的。

  她一把拉住沈姝璃的衣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同志,要是招待所的人真给我们下了药,那、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了?咱们……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知青办的……他们会给我们讨个公道吗?”

  其余几个女知青的视线,也齐刷刷地汇集到沈姝璃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充满了无助和期盼。

  沈姝璃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必须打破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各位同志,我知道你们害怕,可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她抬手指了指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的222号房间。

  “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就是知青办的孙主任和余干事!他们两个,竟然伙同外人,把住在这个房间的女知青送给别人祸害!你们觉得,知青办里,还有谁敢为我们做主?”

  知青办最大的官就是主任,主任亲自带头祸害她们女知青,这知青办还能干净到哪里去?

  说不定早就和孙大明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

  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外乡女知青去找他们做主,无异于自投罗网。

  吴丽娟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血淋淋的现实让她们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是啊,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她们还能指望谁?

  (这俩词用的不恰当,一时间想不起来用什么词语合适,等想到了再修改哈……)

  绝望和恐惧,将所有女知青都笼罩。

  女知青们心里的微末期许被沈姝璃无情戳穿,胆子小的已经红了眼眶,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中一个女知青啜泣道:“那怎么办啊?咱们都归知青办管,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到我们身上啊?”

  旁边那赵姓汉子听了,又忍不住凑过来搭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们放心,这事闹这么大,公安局肯定会管。实在不行,还有割尾会和街道办呢,总有人会插手处理这件事,给你们下乡知青一个说法的。”

  沈姝璃闻言,在心里再次无声叹息。

  公安局肯定是没指望了,黑市老大已经透露过这方面的消息,根本靠不住的。

  而割尾会,取缔了之前的县**,是如今这个时期,一个县城中,权利最高的单位了。

  她心里估摸着,恐怕里面也有这些人的保护伞。

  这事,确实不好办。

  但不论今天这事最后是什么结果,至少让部分百姓和这些初来乍到的知青认清了知青办背后的肮脏心思,心里能有所防范,也算没白忙活这一场。

  这时。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听到了知青们的对话,从前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看了眼围在一起,面带惊惶的姑娘们,开口道:“我是县医院的医生,就住在这附近。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我看看你们暖瓶里的水吗?若是真被人加了东西,我应该能闻出来。”

  沈姝璃眼睛顿时亮了。

  若能让这位医生将证据当场敲定,这些还抱着一丝幻想的知青,心里就再不会有任何侥幸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女知青就已经激动地点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医生,我……我们的房间就在这边,您快帮我们检查一下吧!”

  那医生点了点头,立刻跟着那位女知青进了旁边的房间。

  其他女知青,包括几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本地百姓,也都呼啦一下围在了门口,紧张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那位女知青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来,将杯子凑到鼻端,仔细地嗅了嗅,眉心便蹙了起来。

  他又用指尖沾了点水,放到舌尖上极轻地抿了一下。

  瞬间,他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水里头,确实被人下了能让人昏睡不醒的药!”

  “轰——!”

  这个结论,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女知青的心上。

  她们心底最后那点可笑的侥幸,被砸得粉碎。

  “天哪……竟然是真的!”

  “他们……他们真的想把我们……”

  压抑的惊呼和啜泣声再也控制不住。

  一个姑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医生,您……您再看看我们的!”另一个女知青立刻拉着医生,冲向自己的房间。

  一连检查了七八间屋子,结果毫无意外,所有房间里的水,全都被人加了**!

  其他房间,也没有继续检查的必要了,结果只会同一个结果!

  男知青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脸色难看的请医生帮忙去他们房间检查了一番。

  结果抽查了几个房间,发现水全都有问题!

  这一下,再没人敢心存侥幸。

  看热闹的百姓们听着这令人发指的结论,也是一片哗然,对着222号房间的方向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于耳。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把人家从城里来的娃娃们当什么了?这跟旧社会的窑子有什么区别!”

  同情、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楼道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沈姝璃快步回到201房,从自己的包裹里摸出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又追上了正准备离开的医生。

  “医生,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她将苹果不由分说塞进对方手里,声音沙哑却诚恳,“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水果您拿着,千万别嫌弃!”

  那医生本想推辞,可对上那双遮在帽檐下、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心里清楚,这群半大孩子现在是何等无助,这苹果,代表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激和信任。